苏合德嘴角抽搐,他明知眼前的少年在故意戏弄自己,可苏合德仍旧一点办法的都没有。
谁让裴元这条命价值千金。
真的是金子的那个金!
一想到这小子从阎王殿要追杀的对象摇身一变,成了阎王殿第一要效忠的财主,苏合德说什么也咽不下这次的生意。
可主人的要求他不敢违抗。
“裴兄还是实话实说,我这人不善猜别人的想法。”
裴元兀自收敛笑容,眼睛里满是不屑。
“谁跟你是兄弟?一个杀手,你也配?”
裴元不是故意激怒苏合德也不是仗着有人花钱保他才这样嚣张。
而是从始至终他就不喜欢倭.国人。
岛屿小国,还企图与大雍为敌,不敢当面对峙,却要私下做老鼠一般的勾当。
令人不齿。
苏合德被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紧咬牙关,强忍着对裴元的怒意。
可裴元丝毫不怯,继续羞辱苏合德,“我要是没记错,阎王殿里只要是交钱了,那人自动便是你们的主子。
既然见到主子,喊我一声主人总不为过吧!”
裴元目光犀利,死死盯着面前早已怒不可遏的苏合德。
楼顶,其余阎王殿的人看着楼下这一幕,有些人不免怕他们的头忍不住火气,真对裴元动手。
阎王殿谁人不知,苏合德这么多年是从不肯跟大雍人低头。
可偏偏这裴元点名要苏合德来保护,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裴元这么做就是要羞辱苏合德。
苏合德看着面前少年,主人二字想跟鱼刺不合时宜的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下不来。
裴元斜瞄着苏合德,右手食指有节律的在桌子上敲击,发出沉沉的咚咚声。
苏合德面对不足弱冠的少年,却如身上背负了千斤重担,隐隐总感觉满是压力。
从前他追杀裴元的时候,只觉得这少年诡计多端,不是轻易便可除掉,但经过这段时间后,裴元完全卸下身上的伪装。
再见苏合德时,苏合德已经发现眼前少年身上的压迫感足以让他不敢正面对峙。
他紧握剑柄,起身单膝跪地,地面那股凉意顺着膝盖直接包裹住他跪在地上那条腿,如锋利匕首在他心里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印记。
“主人。”苏合德低头,强压想要杀了裴元的冲动。
裴元那剑眉星目的脸瞬间染上一抹并不温柔的笑容,细看之下满是寒凉。
“金国使节何日到来?”
眼看年关将近,大雍周边小国基本都会赶在这个时候来京拜访。
看似进宫朝拜,实则更多的是要一探大雍实力。
所以皇城里那位才会赶在这时候将盛家军带回来,毕竟京城内二十六卫所内兵卒,没几个有盛家军那般骁勇善战。
包括皇帝身边的锦衣卫、金吾卫与那羽林卫真正跟盛家军同台对垒,也不敢保证轻而易举可以拿下战果。
“不出十日。”
金国使节到来后,定要以武会友,到那时由哪个卫所出战,全凭运气。
裴元需要借他们的手,除掉裴志勇,他需要裴志勇为国捐躯,这样一来他便有了完美的理由,子承父业。
裴志勇这仅存的剩余价值,裴元早已替他计算清楚。
既然裴志勇想要利用裴元获得留在京城卫所里的职位,那裴元也需要他帮自己这点小忙。
“倒时我需要你帮我除掉一个人,让他为国捐躯,又不能当场死在台上。”
苏合德垂下眼睫,挡住眼中不屑。
“还有。”裴元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苏合德。“我需要个帮手,既然你们要保护我,派个人过来。
名头我都帮你们想好,几日后盛将军会安排个人到我身边,名义上给我当小厮,实则看着我,让你们的人杀了他,取而代之。”
说起盛将军,苏合德想起某日裴元问他们要的番邦烟膏,他要是没记错,那东西好像被这小子给盛将军用了。
想到这里,苏合德知道若没人提醒,过不了多久,这位名极一时的盛将军,将会彻底沦为裴元的傀儡。
立冬那天,牛头村又热闹起来了。
一群孩子以邢锦为首,站在祠堂门口,叽叽喳喳。
“姐,春种、夏长、秋收,最后一个是什么?”
六龙俨然在牛头村已经混成孩子王,不管他出现在哪里身后都保准会跟着一群小迷弟迷妹,虽然年纪都不足四五岁,但总好过没有。
邢锦掏出刘红梅亲手做的小碎花套袖,撸到俩胳膊上,“冬藏懂不?
就是用咱们这一年辛苦劳作获得的成果,换成好吃的好喝的,存到菜窖里预备着过冬。”
大东北的冬天是真冷啊,立冬一过,第一场雪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银装素裹,含霜履雪。
可老百姓眼里的冬天不仅仅是有这些美景,更多的是为了熬过一个寒冷冬天,利用智慧和勤劳,让家里老人可以温暖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千万别生病。
让孩子在这一冬有纯棉的衣服,不至于外出玩雪的时候手脚给冻裂。
还有家里的媳妇,能用上热水。
东北汉子们自己对冬天没过多要求,只希望劳作一天回到家里,能有一口热酒一桌热饭,足以!
邢锦小手一挥,开始腌菜前的总动员,“俗话说,冬季双手不闲,春季吃穿不难!
为了咱们春天吃饱喝足,咱们少先队今日要开展牛头村第一届冬季学农。
咱们虽人小,志气不能少,今日牛头村腌菜运动会,咱不能因为个子小,力气小就站一旁看着,要力所能及,尽可能做到大人有事咱帮忙,大人没事咱自己找活干,
千万不能养成小资本主义那些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毛病,
要摒弃一切做到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少先队员。”
这里虎丫算是最小那批,基本属于听不懂邢锦将的是什么,主要就靠旁边哥哥姐姐给翻译。
虎丫拉了下一牛哥的小手,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瞅他,意思是哥哥姐姐说的是什么?
一牛摸了摸妹妹头,换成大白话说:“姐姐让咱们有多大力气干多少活,不能偷懒不能耍滑头。”
“队长,咱第一件事干啥呀!”
六龙从到这里以后,已经逐渐在邢锦的指导下,变成邢锦小尾巴,基本邢锦说啥,这个弟弟保准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村里谁要是不同意他姐的观点,邢六龙保准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虽然大伯说过好多次,咱不能搞那些一言堂的事,但在六龙看来,他姐说的都是对的。
做的都是为村里好的,旁人凭啥你不停啊?
不想听也行,你走啊,别在村里待着啊!
同样与六龙有一样思想的不光只有这些孩子,自从邢大山带大家伙赚到第一桶金,村里几乎人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但总有少数人,在一日日相处中,产生了脱离队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