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对上钩的东西可算满意。”裴元已经暴露,反倒是不紧张了。
邢锦一撇嘴,嫌弃的说:“不太满意,我不喜欢吃鱼,刺多。”
“所以阿锦是想好了吗?”
裴元这么一说,邢锦心里瞬间明白,有些事她可以猜中。
但不代表裴元一定愿意说出来。
既然裴元态度已经明白,邢锦不是追着问的人。
任何人之间都需要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要知道裴元就算身处危险,也会有人保护这点就够了。
至于这些人是谁,怎么来的,以及裴元突然改变主意要走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她都不会特别在意。
毕竟裴元不是谁的附属品,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想好了。”
既然别人有心岔开话题,邢锦也不纠缠下去。
裴元听见这三个字,心一下子漏跳一拍。
安静的环境中,他可以清楚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邢锦盯着裴元看。
只见裴元脸色凝重,邢锦却突然歪头一笑,“怎么怕了?”
裴元没想到这时候邢锦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无奈叹气,看着邢锦说:“阿锦,这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不管你信或不信。”
邢锦嘴一撅,白了他一眼,“那你还要走。”
裴元眼神一暗,垂眸不再说话。
主要是他说什么都像在解释糊弄。
的确要走的人是他,要去奔前程的人也是他。
这一切都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无话可说。
邢锦看裴元那样,心里就寻思这人怎么这么实诚。
就裴元这性格放到现代,要没这张脸,肯定是找不着对象。
“阿锦是不打算跟我走了对吧。”
裴元已经能大致猜出邢锦的想法了。
“对,我不去了。”
邢锦已经做出选择。
裴元垂着眼,看上去更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落寞。
他其实早已经猜出邢锦的选择,以邢锦的性格,应该是不会选择跟他走的。
这里有她的家人,她的亲眷,她没有理由要离开这里,去跟裴元重新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阿锦的选择是对的。”
裴元笑着说。
可笑容中总是透着一股子苦涩味道。
“我知道了。”裴元做好心里准备,抬起头给邢锦留下一个特别真诚的笑容。
“等我功成名就,一定回来找阿锦。”
功成名就,就可以回来迎娶娇妻。
这对一般人来说都可以算是一段佳话。
可对谁都不会看到,这功成名就背后是累累白骨所堆砌的。
战场上的军功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得来的。
谁也不知道将来到底能怎么样。
所以才有那句一将功名万古枯。
邢锦裴元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更明白,裴元这么说不过是说好听的。
虽然书里裴元原本的确是靠着征战沙场得了功名。
可世事无常,谁能肯定这一次,他仍旧能脱颖而出呢。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回得来?”邢锦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有些东西就不怕问出口了。
裴元知道这次出征,老头子那面一定会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机会。
那面已经势在必得,而他成功的每一环,都已经纳入他们考量的事件中了。
可就算如此,自古以来,又有多少将领血染边疆。
其实裴元和那些人都知道,他们可以选择将他推上去,去成为能引领军队掌握大权的人,但命运能否让他把握住机会,谁都不敢保证。
于是裴元到底承认道:“不肯定。”
说完他反倒心里松了口气,对着邢锦说话也轻松不少,“所以才理解阿锦额选择。
不管不顾跟我走,的确不是正确的选择。”
可邢锦分明从裴元眼睛里看到了失望,虽然隐藏在他浓浓的笑意下,可邢锦还是一眼就看的出来。
裴元这人平日里都很会掩藏情绪,唯独在一点上他会暴露自己心里想法。
他开心的时候眉眼不仅会微微上扬,还会在眼尾的位置微微泛红,因为是凤眼的缘故,所以并不明显,一般人是根本察觉不到的。
可当他不开心的时候,那眼尾的地方会逐渐蒙上一层黑影。
邢锦见得多了,才逐渐总结出这点。
邢锦:“你赞同就太好了。”
裴元没再往下说,而是笑着坐在炕头上。
“阿锦,我忙了一晚上有些累了。”
裴元竟然给邢锦下逐客令了。
邢锦同样一晚上没睡,不说还好,被这么一提,她突然有些困了。
“那你睡吧,我也困了。”
邢锦决定趁邢大山起床之前,给自己补个觉。
“阿锦!”在邢锦即将踏出房门之前,裴元喊住她。
“怎么了?”邢锦转身看着裴元。
裴元就那么盯着邢锦看了好一阵,看得邢锦自己都有些浑身不舒服。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可裴元最终的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朝邢锦摆手。
“好梦。”
“你也是。”
等邢锦出门,裴元才双手交叉压在的头下,看着棚顶没了睡意。
裴元算了下离开的时间,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改变家里某些事情。
于是一大早太阳刚露头,裴元已经换好一身新衣,敲响春花的房门。
春花听见声音睡眼惺忪打开门,见是裴元还有些纳闷。
“姑爷,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裴元开门见山,“有些事我需要教你,快回去换了衣服出来,我在灶房等你。”
春花昨夜睡得并不踏实。
梁镇一锅端后院只有简单几个房间,因为裴元骤然生病,所以邢家并没回村,而是选择住在这里。
来的时候都没考虑这么多,所以当晚上的时候,屋舍里的被褥都是冷的。
来不及烧炕,只能灌热水囊用来取暖。
春花屋子朝西,有些阴冷,她一晚上都穿着衣服睡,还是半夜被冻醒。
所以当裴元敲门的时候,她其实还有些的混沌。
等到灶房的时候,春花才逐渐有些醒过来。
她看裴元在往灶坑里添柴,赶忙跑过去帮忙。
“我来吧。”
春花小心翼翼接过木柴,蹲在裴元身边。
裴元见春花过来,也没拒绝,直接让她干了。
等水烧开,裴元示意春花将水倒进铜盆,冷热水兑好,裴元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放置着各种精美的瓶瓶罐罐。
“下面我教你的,一定要记清楚。
将来我不在的时候,阿锦这些习惯你都要学着照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