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岫这么多年蛰伏在几个皇子中,隐藏势力,静待时机。
在邢大山眼里来看,实属充满心机却有沉得住气的实干派。
小小年纪,便能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大雍将来能有他当皇帝,邢大山觉得实在是大雍之幸。
若自己也是个充满斗志的实干家,邢大山觉得他们相遇一定是命中安排。
可偏偏他想要的只有安稳度余生。
所以当盛老将军和三皇子抛来橄榄枝的时候,邢大山本能反应就是拒绝。
官场上的纷争他是一点不想参与进去。
所以就更不能拿全村人的性命当赌注。
褚岫定睛看着邢大山,倒是没有意外。
认识邢大山这么久,他觉得自己算是了解这个男人。
有主意,有想法,心却很小,小到除了自家容不下别的。
所以当初褚岫虽想让邢大山帮忙,却没有合适的机会。
可眼前他能确定一点,邢大山心小有心小的好处。
他会为了自己的家人付出一切。
“我知道大伯心思不在建功立业上,也不在乎人世间的虚名。”
邢大山没反对褚岫的话。
“可大伯想要孤身避世,却没想过只要大伯还在这世间一天,就永远要被世俗牵绊。”
邢大山微微皱眉,思考着褚岫的话。
褚岫见邢大山听进去了,继续说道:“大雍虽不轻商重士,可是有些事却不是一个商人就能解决的。”
这点邢大山并不否认。
“邢姑娘聪慧机敏,将来定会有个好前程,裴元将来定会平步青云,到时候邢姑娘和裴元成婚,难免要和京城里的这些夫人小姐相处,
商户女的身份终究是对她来说有些低了。”
褚岫自己也明白裴元将来不是池中物,世俗之念难免会影响到邢锦的生活。
邢锦可以不在乎,可邢大山却绝不是能让女儿被人轻视的那种人。
果然邢大山眉头越皱越高,脸上常见的笑也早已不见。
那些从前老刘在家没事时候看的宫斗剧,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邢大山不得不承认,褚岫抓住了他的小心思。
“我可以帮忙,我有要求!”
当邢大山说出这句话,所有护在褚岫身边的侍从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唯独福子一脸木然,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褚岫点头,“您说。”
邢大山:“三皇子有本事,我有脑子,咱俩互惠互利。”
刚刚用看疯子眼神的几个人,这时候眼神直接变成看笑话。
他们出生这么久,就没见过比邢大山还不知天高地厚的。
福子却仍旧淡定,他知道要是别人主子可能不会搭理,邢大山的话,不好说。
果真褚岫点头,“大伯想要的我都会做到。”
聪明人对话,无需说得太深,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邢大山起身要给褚岫跪下,被福子眼疾手快直接扶住。
褚岫也适时发声,“大伯客气了。”
他故意咬紧大伯两个字,就是告诉邢大山他在自己这里是有特权的。
邢大山还是给褚岫行了个礼,算是谢过。
“咱牛头村的老少就仰仗三皇子殿下了。”
话虽都懂,还是要说明白的。
褚岫点头,开诚布公,“大伯觉得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邢大山也不含糊,直接点明,“咱们眼前有几个首要的问题要处理,第一匈奴,第二粮草,第三鬼天气。”
这几点都算是眼前比较棘手,邢大山按照时间分类将他们暂时排出个先来后到。
“匈奴这块我的意见与跟盛老将军时说的一样,总觉得咱们应该防备着他们一点。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证明他们真如我所说一般,有藏拙的嫌疑,但是我始终觉得战场上,咱们多个防备总没有坏处。”
邢大山那套牲畜理论,不光让盛老将军产生了防备心,同样褚岫也意识到一切好像真的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他们再有三五天就要抵达辽望山,刚到地方肯定是最薄弱的时候,若匈奴那时候进犯,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大伯来看,咱们应该怎样?”
邢大山:“其实也很简单,他们藏拙咱们也学着来就行,空城计听过没?
咱们只要给匈奴人一个信号,让他们以为咱们驻扎后没有一点防备,到时候开门迎客,痛打落水狗就行!”
邢大山一连用了几个轻松的词将一场惨烈的战斗说成过家家一样。
褚岫听过连连赞叹,“大伯还真会给自己放松。”
邢大山解释,“紧张也得走下去,不如将这股劲用揍他们上面!”
“对,所有的力气都应该用在歼灭敌军上!”褚岫很赞同邢大山这一点。
邢大山只负责提议,部署的事他暂时还没必要参与。
于是他紧接着分析剩下两点,“粮草这事得看匈奴来不来。
他们抢了咱们那么多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就都运走,所以若真赢了辽望山这场仗,到时候也许能迎刃而解。”
这一点褚岫也是这么看得。
邢大山:“第三点,咱们就得早准备,早安排。”
褚岫:“大伯当初说的寒冬的确是应验,可眼看过些日子即将立夏,夏日一到难道还会如此寒冷?”
邢大山以个人经验来分析,“寒冷应该不会,但酷暑即将来临。”
辽望山地处北方,冬日凛然较长,可夏日却格外炎热。
冷热察觉过大,很容易让人适应不了。
而且酷夏来临之前,多半有多日大雨,这时候若不提早的准备,对盛家军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邢大山自己在兵卒中混过,知道兵卒们的艰难。
此刻他悉数将想法和所见说了出来,褚岫听完半晌无语。
半天后,褚岫问:“大伯,制作三万多人的成衣,短短两月怕是来不及吧!”
不光制作,还需运送过来,这样一算,就算现在快马加鞭将消息传递回去,也只有不足一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物料都不一定能搜集齐全。
邢大山给出信心,“加班加点应该能做出来。”
尽管即将如下,雨后的京城依旧冷的要命。
雨后风吹起沙粒击打着来往行人车马,让人痛的睁不开眼睛。
邢锦坐在马车里,听着噼里啪啦的乱响,心里竟从裴元走后,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怀里的纸鹤被拆的七零八落,可上面灼热又饱含深情的文字却整齐划一,将一个少年的思念与眷恋一笔一划刻在纸上,留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