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汉这头正跟在邢大山身后清点壮丁。
“十五,十六......”
“爹!”
邢大山听声扭头便见邢锦一路跑回来,头发散了鞋掉了都不知捡回来。
“你慢点。”邢大山将手里计数的本交给刘安,急忙跑过去接住邢锦。
邢锦喘了两口气,拉着邢大山往上山走。
“我还有事。”
“我知道,但我的事更重要。”邢锦拉着邢大山说什么也不松手。
直到两人爬到半山腰,邢锦才指着坪坡村后连绵不绝的山林问:“爹,你见着啥了?”
邢大山心想树呗,还能有啥。
没想到下一秒邢锦兴奋的两眼放光,“爹,咱有救了!”
邢大山歪头看着女儿,并不明白邢锦再说什么。
邢锦这时候也没工夫和邢大山费功夫,她拉过老爹的耳朵对着他说了一通。
半晌后邢大山才明白过来,合着他闺女是打算让他们的人先去帮着灭火,得了一百文之后再让他装作凑巧告诉白家坪坡村有白蜡的事。
一来二去赚了两份钱。
“白家这羊毛都得让你薅秃。”邢大山说。
邢锦深感她爹还是社会磨练太少,她这哪算薅羊毛,是互惠互利。
“白家交不上货是不是要罚钱。”
邢大山点头。
“我帮他解决燃眉之急,算是他们家的贵人吧!”
邢大山又点头。
“既然是贵人,让他们帮点小忙带我们跟商队一起去别的地方不过分吧!”
邢大山想点头,可终究是没好意思像邢锦那样觉得理所应当。
“这事怕是不好办。”
“好办不好办不用你操心,爹你只管按我说的去演,到时候就算白家不带咱们一起走,酬劳是肯定少不了了。”
有了酬劳邢锦不怕找不到出路。
甭管古代现代,有钱总是好办事。
“行,那我去了。”眼前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父女俩下山,其他人早就等的不耐烦。
“邢大哥。”刘安捧着册子上前。
“加上我一共十八人。”
邢大山朝他们挥手,“走!”
一队人浩浩荡荡朝村外走去。
看着离去的背影,邢锦默默祈祷希望老天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男人们都去救火,破庙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主要劳力不在谁家也不舍得吃好的,于是这些女人便凑合对付一口就算解决口粮问题。
邢锦吃饱不忘给刘红梅端回帐篷一碗燕麦粥,进入帐篷见刘红梅还躺在被窝里赌气。
“娘,你快点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刘红梅头都不转,不知道还以为睡着没听见。
邢锦将燕麦粥放到一边,推搡了几下老娘,又说:“娘,你快点起来,咱俩算算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干吗。”刘红梅总算有了反应。
“我看下这些钱够不够到京城买房置地。”
刘红梅一听这话从被窝钻出来,瞪着邢锦。
“咱不是要充军户去了吗?”
邢锦掏出白家今天给的赏钱,扔到被面上,“运气好,咱能遇见贵人。”
夜幕星垂,燃烧了半天的大火总算熄灭。
港口附近站着近百十号人,他们各个手拿灭火工具,浑身焦黑,一个个体能耗尽,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这一百文拿的真不亏,老子差点死在船上。”张老三满脸黑灰,除了张嘴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出是个活人,其他地方看不出一点肉.色。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那蜡油沾一点在身上抖都抖不掉。”张老大咬牙道。
听到这话邢大山又想起灭火的时候,和自己一起站在船板上的那几个人。
大火燃起时也不知谁一个不小心将木桶里的蜡油打翻,火苗碰到蜡油瞬间燃起一条火龙,邢大山靠的远,大火扑过来时还能跳到水里。
可那几个和他一起灭火的乡邻就没有那么的好运,一眨眼的功夫全被大火吞了。
邢大山抬起被烧伤的左手,疼的只咧嘴。
“刘老弟,你点点看咱的人少没少。”
大家一起走到这里,若为了一百文丢了性命邢大山怕回去没法交代。
刘安晃晃悠悠站起身,从头开始一个个数,点到谁便在来之前的小本上划掉这人的名字。
一会儿功夫,他拿着本子回来。
“邢大哥,人都在,就是有几个受伤了。”
邢大山从怀里掏出烫伤膏递过去,“给受伤的兄弟抹上,管用,别省着给我留,家里还有。”
还好他出门时多留了个心眼,将空间里的烫伤膏挤到罐子里,否则还真没法直接拿出来就用。
“还是邢大哥想的周到!”
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刘安没少见到因大火受伤的人,他们大部分只能用凉水清理干净伤口就算完事。
甭管什么年代看病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些男人们拼死赚这一百文,真要去医馆怕是都不够药费,好在他们这些人还有邢大哥惦记着。
一想到这里,刚从死亡线上活下来的刘安心里一阵感动。
修整了一会,白家确定火势不会重燃,便带着下人开始发放酬劳。
受伤的多加二十文,丢了性命的赔偿一两银子做丧葬用。
邢大山带着自己一伙人排队领完酬劳,揣好钱之后又返回河港。
随手抓了个白家下人给人家作揖,“这位小哥劳烦打听一下,哪位是白航白小爷。”
墨竹见邢大山浑身焦黑,手臂还被烧伤,猜测应当是白航找来灭火的人,便没多想给邢大山指了个方向。
“那头清点损失的就是。”
邢大山道了谢,朝白航走去。
到了人跟前,白航敏锐发觉身后有人,转头不解的看着邢大山。
“这位小哥可是白航白小爷?”邢大山试探的问。
“正是,你是?”
邢大山指了指自己,“我们途径此地,今日我闺女有幸给你们家老祖宗做了顿午膳。”
白航不自觉皱起眉头,心想走的时候看着还挺清明,不成想真让钱嬷嬷猜中,还留着后手。
邢大山见对方面色不佳,连忙将邢锦教的话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小哥别误会,我不是来邀功的,我闺女三生有幸得老祖宗赏识,咱们虽是老农却懂报恩,今见白家遭难,想竭尽全力报答恩情。”
白航眉头皱的更深,实在不知眼前的人能帮上白家什么。
邢大山记得邢锦叮嘱过,若白航不打断他的话,便要一股脑将坪坡村后山有白蜡的事和盘托出。
下一秒邢大山开口便道:“我有办法填不上白家今日损失掉的白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