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更是带着人烧香拜祖,感谢祖先保佑,村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官。
有了煎饼的提议,皇帝亲下口谕,让邢大山多留一段时间,待玉米全都晒干磨成粉,再携粮北上。
八月初,邢大山带队出发。
这次出行他们不仅带了牛头村捐献的玉米面,还有邢家制作的罐头。
因为捐粮的举动受到皇帝夸奖,邢大山出发时不仅带了这些,还有不少其他商户大家族的捐献。
包括防雨服,他们一共装满二十多辆车,怕粮食路上受潮,还用大金牙捐献的防雨披盖着。
皇帝一下子解决了一年的军需,让国库粮仓充裕,一高兴,直接赐给捐献多的人家村落御笔亲书的牌匾。
得了赏赐的都高兴炫耀,没得到的想着法给国库捐献点东西,一时间整个大雍燃起一阵捐献热潮。
九月中旬,邢大山抵达墨县。
刚进墨县,便连下了三天大雨。
大雨过后,天气闷热难熬,刚有些转机的田间嫩苗,短短三天时间,以混成一团烂泥。
大雨引发了洪水,冲毁了数之不尽的村落。
邢大山离开当时,一行人所到之处全都是重建家园的难民。
他们有的在烂泥中翻找仅存的家当,有的坐在泥泞中嚎啕大哭。
还有的抱着被淹死的孩子发呆。
途径灾民处,郝巡检原本还以为邢大山会心软。
却没想到邢大山动作干脆,不仅不允许士兵停下接济,并且下了军令,如果谁敢将军粮救济灾民,就以违抗军令处置。
并且邢大山还在这大热天给大家伙人手一条手绢,让他们捂住口鼻。
原本就热的难受,又把口鼻都捂住行军赶路,不少人逐渐有了微词。
晌午休整的时候,邢大山就听后面窃窃私语。
“奸人当道,当官的哪有一个会顾百姓死活。”
裴元咽了口煎饼,斜睨了那人一眼。
几个年轻不服气,说的声音更大。
“都是爹生妈养的,当兵为了啥不就为了能给家人孩子乡亲一个安稳的生活吗,咱们死了不怕,孩子过得好就行。
可总有那些拿百姓的命不当命的人。”
“人家四品官,当朝新贵,人家会管你们这些百姓死活?”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我愿意把自己这份粮拿出来捐给灾民。”
有人提出这个要求,便有兵卒纷纷跟随。
不一会,军队里就闹开了。
郝巡检见他们这样,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的斥骂起来。
可这些兵卒同情心爆棚,他越是这样大家伙越觉得应该反抗。
邢大山将最后一口煎饼卷大葱塞进嘴里后,起身掏出一颗手榴弹掷到远处空地。
轰的巨响,瞬间盖住所有声音。
刚刚还在叫嚣的兵卒,已经被地动山摇所震住,不敢发声。
邢大山见他们不说话,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火药,在人群中边走边说:“你们觉得我没良心?
觉得咱们应该赈灾帮扶沿途的难民,你们都是圣人愿意用自己的口粮换他们活下去,你们崇高,你们无私,可别带上我一起去死!”
兵卒们反驳,“咱们不过救济点灾民粮食,怎么让邢都尉说的灾民比那些匈奴人还可怕。”
邢大山冷冷的问:“难道你们觉得他们不可怕吗!”
这句话瞬间激怒众人,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气势汹汹将邢大山包围起来。
裴元郝巡检都掏出武器做出防备姿态,唯有邢大山气定神闲,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众兵卒吵吵一顿,派出一个说话相对有条理的人站出来。
那少年人道:“听闻邢都尉曾经也当过难民。”
邢大山当朝新贵,多少人想了解他的背景。
“当过。”邢大山直言不讳。
“正因为当过才了解人被逼到绝境会做什么。”
少年人:“照您这么说咱这些百姓都活该饿死。”
邢大山:“你这话说的强词夺理。”
少年人不屑冷笑。
邢大山根本不在乎他脸上的表情,只继续说:“我并没说这些百姓应该死,可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是盛家军的军人,我们是有自己责任在身上,押运军粮去辽望山,助盛家军拿下边关被匈奴人抢掠走的土地便是我们的职责。
依你刚刚的意思,在你们眼里灾民的命咱们盛家军十几万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少年人反驳,“我并没有说让都尉将所有粮草都用来救济灾民,只是让你拿出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微不足道?”邢大山打断他的话。
“我说过人被逼上绝路是什么都有可能会做的!难不成真要因为你的好心让这些灾民哄抢了咱们粮草,你才会觉得自己的善意用错了地方?”
少年人听明白邢大山的意思,“邢都尉也把人心想的太黑暗了吧!”
邢大山:“人本就是为了生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邢大山走到人群中,环视周围人的眼神,“你们想着我不让你们给灾民粮食,有没有想过这些灾民见到粮食很有可能会一拥而上,到时候你们要怎样,用武器对准自己人?”
兵卒们被邢大山这句话问住,他们明白灾民现在处在最无望的边缘。
这时候如果让他们看到生机,有可能会拼尽全力甚至豁出性命。
所以邢大山说的可能是会发生。
邢大山有说:“你们怨我让你们在这么热的天捂住口鼻,你们谁想过这一路洪灾有多少尸体泡在水里,又有多少尸体腐败生蛆。
这样的环境下,疫病横生,难道你们想连累队伍里其他人!”
大家伙这次更无话可说。
邢大山见大家不再群情激奋,才解释道:“灾情上有朝廷,下有乡绅,赈灾是迟早的事。
可我们身上肩负着盛家军十几万人性命,孰轻孰重你们心中应该有杆秤!
若你们谁还是慈悲心泛滥,尽可做个逃兵带着自己口粮去救济灾民,但既然做了决定就别怕担责任,将来是被抓到还是怎样,都别后悔今天的决定的就行。”
说完邢大山拨开人群,清点粮草数量。
裴元翻身上马,对着郝巡检道:“按邢都尉说的,若有人想做逃兵送他一袋口粮,可他能不能走出这个队伍,就看他的造化!”
说完裴元解下腰上的弓箭。
“我的职责便看管好并将你们送到军营,若有人想做逃兵,按军令格杀勿论!”
经此一事,这些被充军的兵卒,再无一人敢在邢大山面前随意放肆。
邢大山这头安稳住军心,牛头村却在郝巡检离开后,遇见前所未有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