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芊雅身形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捂着自己的嘴,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以为自己期待的,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得不到的,她没想让韩若生死呀!
“不!”她大喊出声,终于泪水肆虐,她撕心裂肺哭的模样,其实也很可怜。
她也是可怜的女人,一辈子都为了韩若生活了,她一直在追随韩若生的脚步,曾经为了爱韩若生,后来为了报仇,再后来……现在吗……她一无所有了!
她又退了两步,退到了墙壁上,支撑着她,不至于跌倒,她浓妆艳抹的模样,被泪水浸湿了,厚重的眼妆都花了,泪水染湿了眼线,黑呼呼的滑落,样子有些狰狞。
慕地从楼梯里出来的时候,电梯里也出来几个人,样子是刑警的打扮。
慕地看了一下四周,不由的黯淡了眸色,看来结局已定,他……
几个刑警分别抓了夏芊雅,又有个长官一般的人物走过去问了医生几句话,看了眼炸的血肉模糊的人,皱了皱眉,便也走了。
临着上电梯,那个长官看了眼慕地,“怎么,不走?”
他带着命令的语气,让慕地有些心颤,“我大哥……要办葬礼……”慕地有些结巴的说着。
那个长官嗤声笑了,“是早是晚,你都活不了了,也罢,留在这里多活几天吧。”那长官说完,便进了电梯。
慕地眉心紧锁,缓了好久,才吐了口气,转头看向在那里哭了不知多久,已经哭没了泪水的两个女人,慢慢的走了过去。
“大嫂……”慕地刚一开口,若见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把未落扶起来。”她说着,便自己扶着推车站了起来,白色的薄被已经被医生再次遮住了那残忍恶心的画面,若见居然真的平静的推着车子,往电梯的方向走。
慕地看着若见好像真的没事,便扶着陶未落,跟着若见一起走。
若见或许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吧?慕地一只手扶着陶未落,一只手紧紧攥着,做着思考,只要若见没事就好,那他就算对得起大哥了。
很平静,刚刚那个都快要死了的若见,真的平静极了。
只是她的身下,慢慢的滴了血,不过就几滴,慕地和陶未落都没注意到,这是今天的第二次,她的孩子还能保的住吗?
若见亲手将韩若生推到了太平间,她第三次来太平间,第一次……是偷偷的来看她最亲的友人菁菁的尸体,那次她都没能进来,只是在门外偷偷的看了一眼;第二次是看她最亲的亲人冯奶奶,那次她就哭的一塌糊涂;这次来太平间,居然是亲手将自己最爱的爱人送进来,然而现在,她却平静了。
三次,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人,为什么命运要这般折磨她,她就这么好欺负吗?
她哼笑了一声,进了太平间,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她声音就好像已经死了一般的冷静,沉如古潭水,清冷的有些冻人,比太平间还要冷。
慕地和陶未落自然是不放心,怕若见一个人会做什么啥事。
若见转过身来,看他们还没走,不由的蹙眉,“我不会胡闹的,就算要死,也会等孩子出生!”她的话虽然挺混的,但是却让慕地和陶未落都松了口气,至少若见现在不会做傻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便对着若见点了头,离开了太平间。
若见看了眼刚刚给她开太平间门的医生,“我想和他待会儿……您能出去吗?”
医生带着口罩,盯着若见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一下头,便将门关上了。
随着卡的一声响,这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若见和韩若生两个人了。
太平间很冷,是真的很冷。
但是对于一个心死之人来说,她没有感觉的。
她将韩若生推到了太平间中央,整个人就没有气力了,勉强扶着把手,才能站在那里。
她没有勇气打开那层遮着韩若生面容的白布,她真的没勇气。
至少这样,她能幻想,这里面躺着的不是韩若生,是别人,是认错的人,一会儿韩若生会打开太平间的门,笑话她说她认错了人,自己的老公都不认得。
可是她想的,是不是太美了些!
她好累呀,全身都没有力气,身上包扎了好多的绷带,都是在别墅里弄的伤,她昏迷前,韩若生求她不要死,不,不是求她,是威胁她……他不让她死。
凭什么他死都不让她陪,她怎么会爱上这么狠心的男人,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爱的总是这么艰难?
为什么不能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辈子,他们不需要任何的隆重身份,普普通通的平民身份,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相濡以沫的美好。
为什么这么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谁能告诉她答案,她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些磨难?什么时候才能去……去陪韩若生?
她站在那里,身下有些坠着的沉重感,还有什么液体在往外流,她茫然的低下头,看着顺着自己的大腿内侧,鲜红的血在往外流,一点点的滑落到脚边,将她白皙的皮肤染红,将她站着的那寸地染红。
一朵血色的百合绽放开来,她脚背的那朵百合花也被染红了,韩若生,你知道吗,这是你和我刻下的爱的印记。
可是你身上的印记却被伤痕遮盖了,你的记忆也都被抹去了,现在,你整个人都抛下我了!
为什么我不能遗忘,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你一个人走了,把一切都丢给了我,这一点也不公平,好不好!
若见想笑,可是笑的比哭都难看,真的无法忍受,她真的无法接受韩若生死了这件事,韩若生从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都没事,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若生……你为什么要进去……你不找我……就不会有事的……该死的不是你呀……”她失声的言语冷冽的质问躺在床上的人,可是没有回答,有的只是太平间的回音,让人心颤。
她脑海里的画面,是韩若生用尽力气撑起的墙板,告诉她过去,说他也能过得去,她怎么就信了,韩若生一直都是大骗子,骗子!
那座别墅,真的就是一座炼狱,曾经充斥着美好的回忆,而今,却只剩下狼藉,那是她爱人逝去的地方……
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整个身子瘫软下去,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她就好像是被血染的美丽花朵,在血泊里,美的让人窒息。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眼睛没有完全合上,只是没了力气,但是她不愿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再醒来,看到的会是什么,是韩若生安好的模样吗?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