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苟侪便走到门口,亲自将门打开,接着便对蒙嫱微微一笑:“今天这么早啊?”
蒙嫱的脸当即便一红,低下眉眼,走进房内,看了看乱糟糟的屋里,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想出去?”
苟侪一怔,点点头。
“不可!”
蒙嫱急了,她严肃的苟侪和杭学林,“伯大人交代过,没有他的许可,你们不能离开这个院子的……”
“那你承认你是在看着我们咯~”杭学林那古里古怪的眼神,看得蒙嫱无地自容。
“我……我……”蒙嫱百口莫辩,努力理清头绪后,便也还是那几句:“可……可你们出去后会有危险,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老鬼的准确线索,万一……万一他也住这附近呢?”
杭学林坐在窗台上,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的看着蒙嫱:“你这话翻来覆去都快说了一个来月了,我大前天晚上回去看儿子,不也没出什么事儿吗?”
“那是因为伯大人体恤你,让人陪着你回去报平安的!”蒙嫱急的额上都快冒汗了。
接着,苟侪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人家都能回家报个平安,我却连给僚友家,送个口信的机会都没有。”
“僚友?谁啊?”蒙嫱温柔的看着苟侪,说道:“兴许我能说服伯大人让你去呢?再不济,我也能帮你去送一下啊,不就是个口信嘛~放心!误不了你什么事儿的……”
“唉~打住!”苟侪当即便急了,说道:“人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莫要去的好,省的人家阿爷误会。”
这下,蒙嫱有些迟疑了,追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家啊?连自个儿家人的口信都不在乎?非得在乎我是不是女子身份?”
苟侪又是一愣,急忙连连摆手,磕磕巴巴道:“不不,蒙嫱姑娘,我可不是说你女子……什么身份……我……我是说,那师府的老爷见你一个姑娘去报口信,定会误会你和他儿子有些什么关联,这对你来说……不……不好啊!”
本来,苟侪这笨嘴笨舌的样子,是让蒙嫱心中十分欣慰的,但是她马上便又是一惊,问道:“师府?哪个师府?礼部尚书师良翰吗?”
于是,蒙嫱也不待苟侪回话,便坚定的回道:“不行!谁家的口信都能送,唯独师家不能送!”
“啊?”苟侪和杭学林面面相觑,都被蒙嫱那严肃的样子吓到了。
“为何啊?”杭学林缓缓站起身,疑惑的盯着蒙嫱,“师家……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这一问,问的苟侪当即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师家真的出事了吗?出了何事?什么时候出的事儿?人怎么样了?”
一时间,蒙嫱差点被问的晕头转向,待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急得一声大喝:“别问了!师家人没出事!”
这一声大喝,效果非凡,杭学林和苟侪都歇了下来。
但是,苟侪依旧不死心,他说道:“不行!我不放心,今天我必须去一趟师府,哪怕不能进师府,我也必须去师府外头看看。否则师老爷真有个什么好歹,阿旭回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啊!”
杭学林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他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而且还都是在为大唐做事,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替人家去看一眼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蒙嫱若是再横加阻拦,那便是她的不懂事了。
“好!那我这就去跟伯大人说一声。”
苟侪看了看杭学林,二人点点头,不再拒绝,算是大家都各自退了一步。
接着,蒙嫱便匆匆前去找牡丹,将此事告知了牡丹。
牡丹在听后,也是犹豫不决,便只能派人前去找伯经亘决策。
可是,他们今天的运气很不好!
伯经亘不在伯府,也不在刑部,更不在他平时会去的那些地方。
“那……”牡丹的声音有些紧张,“那他应是在李府……”
“李府?李明煦?”
蒙嫱这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在屏风外急得团团转,“那大人应该马上就会回来吧?”
“难说~”牡丹在屏风内轻轻咽了一口唾沫,轻叹道:“自大年初一后,大人终于得以再次取得李明煦的信任,这是十分不易的事。而且,大人前几天还在李府内住过,这很明显,李明煦是在反复的试探他,你这时候不能去找他!”
蒙嫱犯难了,“那……那苟都官他们~”
“让他们再等个几天!”牡丹直接下令道:“总之,他们必须要听令!”
蒙嫱一愣,只能轻声回道:“是。”
而这一来,苟侪和杭学林可气坏了,他们一下从席居团蒲上跳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苟侪气愤的嚷嚷道:“为何杭主事能出去,到我这儿就是不允二字了?”
蒙嫱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更不敢将伯经亘的事情告知他们,一时间,唯有低头叹气可做。
“我说蒙姑娘,你也真是的,”杭学林来回踱着步子,碎碎念道:“你这么做,不是成心分散我和苟侪之间的关系嘛?伯老贼为何不允,你也倒是说说啊,别搞得神乎叨叨的~”
“呃~”蒙嫱不住的拧着手指,一双大眼睛使劲眨了两下,磕巴道:“大人没说为何不允,只说现在……现在时局不稳,唯恐生乱,尔等切勿生事,乖乖呆着,随时听令便是……”
“听令听令……听他个头啊!”苟侪气得一把抓起一旁的香炉,朝着地上用力一掷。
“咚”的一声响,将蒙嫱吓了一跳。
她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铜炉,喃喃道:“你真这么想出去吗?”
“废话!”苟侪看了看蒙嫱,知道自己言语过激了些,便又不好意思的放缓了声调:“我都三四十天没出过这院子了,换你试试!再说师大人,他指不定也在家等着他儿子的口信呢,我若不去看看,这说得过去吗?”
“是啊是啊~说不过去的~”杭学林幽幽的看着窗外。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惊喜看着苟侪和蒙嫱,“你们说,我们今晚偷偷的去师府看看,怎么样?”
顿时,蒙嫱便慌了,大喊道:“不可!万万不可啊!”
苟侪一愣,眨了两下眼睛后,坐在了一旁的胡床上,看着杭学林,“我觉得可行啊~”
“不……”
“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谁能知道我们出去过呢?”苟侪看着蒙嫱,极为认真的说着,一双大眼里满满都是恳求。
而杭学林这时也来劲儿了,他嬉皮笑脸的看着蒙嫱,说道:“就是,蒙姑娘,通融通融嘛,大家都是给刑部做事的,你也理解理解嘛~回头,我带你去吃这长安城最好吃的果脯!”
是了~杭学林可是一个成了亲、还有了儿子的男人,这平日里哄媳妇的本事,这会儿用在蒙嫱身上,效果自然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