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来到关押点的时候,杨朗和钧仞等人都留在了门外把守,由南宫洲带着束毓进到一间屋内。
而束毓以为呈现在她面前的,应该会是什么铁栏杆里的犯人吧。
然而,并不是!
束毓被带进那间屋子,是一间光线偏暗的暗室,等南宫洲走到前头一处时,他轻轻掀开一处布帘,冲着束毓招手:“过来。”
南宫洲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着什么人似的,于是束毓也连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半蹲在南宫洲身旁。
透过南宫洲微微掀开的一角布帘看去,束毓这才惊觉,里头竟然有几个男人呆在那儿,而那几个男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在偷看。
更让束毓觉得奇怪的是,这间关人的屋子竟然有些许光线折射进来,明显比她和南宫洲待的这间屋子亮的多了。
只听南宫洲轻声说道:“那个站着的胖子,头发都斜顶了大半的那个男人,就是礼鸿博!”
束毓虽说是第一次做这种悄悄摸摸的事儿,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与自己喜欢的男人离得这么近。
一时间,一股紧张和激动的情愫,伴随着南宫洲的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齐向着束毓袭来,直搅的她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的。
“你看清他的容貌特征,还有举止言谈的动作后就行,其余的事情今后有时间再由我慢慢告诉你。”
南宫洲每说一句话,他那烫呼呼的热气,便由上而下的扑在了束毓的脸上。
束毓只觉得此时的全世界似乎就剩下了她和南宫洲了,她快被这种幸福美妙的感觉,弄得有种飘飘欲仙了。
“还有,那个跟他说话的瘦脸老头儿,就是礼先生,不过你稍微看下就行,我们今天的重点,还是礼鸿博!”
南宫洲一边紧张的说着,一边不停的透过布帘往里头张望着,生怕自己哪没说清楚,让束毓弄错了人。
但反观束毓,她此时干脆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有关和南宫洲的一切:他的声音好好听啊,味道也好好闻啊,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这么柔柔的温和,他真的……好好啊……如果……如果能躺在他的怀里就好了~
久久未得到束毓回答的南宫洲纳闷了:咦?这丫头看的这么仔细?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南宫洲低头一看——这丫头怎么还一脸享受的样子了?这是在搞什么鬼?
南宫洲直接蹲下身,与束毓保持一致,轻轻的唤了一声。
“喂!”
束毓当即吓了一跳,迅速睁开双眼,慌乱的看了看周围,待看清南宫洲的脸后,轻声问道:“啊?!怎……怎么了?”
“你昨晚没睡好?”南宫洲问道。
“这……”束毓尴尬极了:怎么在这个紧要关头犯了花痴呢?
但是,束毓也不是盖的,她大脑迅速一转,轻声回道:“回大人,我这是在默记呢!”
南宫洲半天没反应过来,问道:“磨叽?磨叽什么呀?”
束毓大眼睛一扑棱:“就是默默记住他们的特征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南宫洲龇着嘴想了一会儿:似乎有点道理啊,人家那不也是个本事嘛~哪能跟咱办案一样啊~
于是,南宫洲只能继续问道:“那记得怎么样了?”
一看南宫洲还真被自己唬住了,束毓内心高兴的很,连忙答道:“记好啦!”
是的,其实在南宫洲刚刚掀开布帘的时候,束毓在刚看到里头六、七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的脸和形体特征全都记住了。
而南宫洲在当时,就算不介绍哪个是哪个,出来了再说,束毓也是能分得清的。
要知道,束家为了保证自家的独门易容术不至于失传,束毓是自打三岁开始就被不断的训练了:看、听、记、练。
很多东西,别说是记忆了,其实它们早已于血液般的与束毓融为了一体。
不过,束毓对和能和南宫洲单独相处的机会,真的感到弥足珍贵,自然不愿意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交出自己的老底了~
南宫洲佩服的点了点头,赞道:“那你还真是厉害啊~这么点功夫就记住了~”
束毓笑着回道:“多谢南宫大人夸赞。”
“别谢了,先出去吧。”南宫洲可不忍心浪费丁点儿时间,急忙领着束毓退出了暗室。
暗室外的人也没想到,这二人进去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这么快就出来了?
只是杨朗多少有些得意,回道:“还是让小妹尽快上去试试吧。”
于是,一众人再次寻着原路返回,来到上头的正厅后,束毓一刻都不敢耽误,提着箱子便来到一间里屋。
当坐在梳妆镜前,束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刚刚见到礼鸿博的那一幕再次过了一遍:秃顶的油腻白发,是不适合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的;圆凸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和欲望,也是不适合一个受了惊吓过度、刚刚恢复健康的老人的;另外,这个礼鸿博都在那样一个地方呆了那么多日,居然还是那么胖,这肯定也是与南宫洲他们对外说他生病不符的~
于是,抛却这些细节,束毓再次将礼鸿博的形貌特征回忆了一遍,便打开了箱子……
这回,南宫洲等人在外头等待的时间就没昨日那么短了,看着外头的阳光一点一点的将整个院子透亮,所有人都心急如焚,连官兵送来的早膳都没心思吃了。
半个时辰后,就在南宫洲盯着那一碗碗羊肉汤冒出的热气发呆时,里屋终于有动静了!
“腾~!”的一下,所有人都站起身,盯着屏风的拐角处。
只见一个身穿一袭白色亵衣、身材微微有些岣嵝的微胖老人,缓缓走到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个“礼鸿博”:头发依旧有些秃顶,但是不油腻,几缕白发飘飘落下;双眼也依旧微凸,但没有那么多可怖的红血丝,只是多了很多的沧桑老态的眼袋和皱纹;身形也依旧肥圆,但披着那大大的亵衣,确实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束……束毓姑娘?”钧仞怕怕的问道。
“礼鸿博”点点头,用束毓的声音答道:“是我!”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也太像了,简直比礼鸿博还像礼鸿博!
于是,南宫洲连忙说道:“要不这就出去转转吧?”
“礼鸿博”又点点头:“可以!”
于是,一袋烟的功夫后,礼府的下人们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这个礼老爷,原来还没死呢!居然还嫩被人搀着来到这后院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