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洲!你倒是说几句嘛!”钧仞觉得大伙儿这么吵吵也不是个事儿,还叫人烦躁的很~但他毕竟不是今天计划的执行人,便让南宫洲解释解释。
南宫洲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让自己喝口水再说吧,于是他脖子一仰,“咕咚咕咚”一顿喝后,终于被一旁师旭的哭声给惹得烦了:“哎呦,你哭个什么劲儿啊?我只是受伤,又不是死了……”
“啊啊啊~”师旭一听到那个字,顿时哭声便大了起来,大声怪道:“不许你胡说,不许你胡说!啊啊啊~”
“好好好,我不胡说不胡说,但是!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将这身行头换了再说啊?”
众人一愣,终于神来后,便纷纷朝着外头走去。
而师旭似乎还在情绪里没出来,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被钧仞一把给拽了出去的。
角落里,束毓正在默默的准备着,南宫洲坐到了梳妆台前,看了看束毓的背影,笑着说道:“看来,还是你比他们都冷静啊……”
可南宫洲话还未说完,束毓就已经转过身来了,顿时,他被束毓那张哭红的肿眼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束毓手上拿着针灸盒,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就是……就是觉得南宫大人今天受苦了……”
“哦~”南宫洲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说道:“谢……谢谢你啊,那你赶紧给我将这脸换回来吧~”
其实,南宫洲压根就是没想好,怎么回复这个小姑娘的好意。
如果大家都是男人吧,那还能随便说说、敷衍敷衍。因为都是兄弟,说重了说轻了,回头睡一觉就能想明白!
但这一个姑娘家家的,这话该怎么说呢?
说的热乎了,那不就显得暧昧了嘛!要说的冷清了,那冷了人家心可咋整?做人啊,真是不容易啊~
“唉!”
此时的束毓正在轻抚南宫洲的秀发,却突然听见南宫洲叹了这一声气,便好奇的问道:“南宫大人,您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儿而已。”南宫洲闭着眼,照例的敷衍着回道。
“那……”束毓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那您跟我说说,您都想到了什么吗?”
一听这话,南宫洲当即便睁开了双眼,反问道:“弄好了吗?”
“哦,脸上和身上是都弄好了,就是这头发……”
“头发我自己来就行。”南宫洲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熟练的将脑后长发一挽,束好后,再将一顶璞头戴好,回头冲愣愣的束毓微微一笑:“好了,一起出去吧。”
说罢,南宫洲也不等束毓有没有反应过来,便率先朝着屋外走去。
等南宫洲都已经和众人围坐在一起,准备要说起今天的事情时,束毓这才慢吞吞的走到人群间,坐在了杨朗的身边。
当然,今天束毓脸上的失落,就连杨朗都未发现。
众人听完南宫洲的话,无不百感交集。
“真没想到,那讨厌的礼咏志还有这样一面。”许绥若有所思的打破了众人的宁静。
钧仞听得,心里也有些堵的慌,便说道:“有可能他和浦响也是一类人吧,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吧。”
“有可能……也不一样吧~”南宫洲歪着头,思索着:“浦响是对自己命运的不服,倔强的想要挽回尊严才吐露实情的。但礼咏志不一样,他……他好像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即使是快要死的时候,也在用那仅存的良知,在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见师旭傻嘿嘿的问道:“难道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本质吗?死,还有这等魔力?”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尴尬的面面相觑:这怎么还聊着聊着,还上升到哲理上了?
于是,南宫洲连忙将话岔开:“咱们没死过的人,还是想想怎么活的事儿吧!你们觉得这个云先生是个怎样的人?我觉得能从他身上下点功夫,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老鬼的突破口。”
嗯,南宫洲这话说的真是时候啊,众人连忙附和了起来。
这回,就连许久没说话的杨朗也说道:“此人年轻气盛,性格鲁莽,咱们应该有机会!”
但这话被钧仞接过了,他反对道:“可他虽然年轻气盛,但心思缜密,虽然性格鲁莽,也偶有克制。说明他也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的,对付起来,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吧~”
钧仞的这番话,虽然是盆冷水,但浇的有理有据,杨朗顿时便不做声了。
片刻后,师旭又一次幽幽的说道:“你们说,咱都能看出那云先生的问题,难道老鬼就看不出来吗?”
哟!这平日里傻乎乎的师旭,关键时刻也靠谱嘛!
这番话,可是一下将在座的几位全给惊醒了:是啊,云先生那么明显的缺点,难道这个老鬼会比他们几个都差?
“老鬼为何要派这样一个人来与咱们接头呢?”南宫洲喃喃的问道,顿时,他的脑间一亮:“木匣!”
“木匣怎么了?”钧仞连忙问道。
“木匣是害死那些姑娘们的致命凶器不是吗?会不会老鬼想拿这个云先生,想干扰我们集中寻找木匣的线索呢?”
南宫洲这话有些道理,但是,木匣这个问题,可是许久都没人提的啊~突然被摆上了台来,让所有人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尤其是许绥。
“你……你想说什么呢?”许绥有些心虚。
因为木匣毕竟是由他一直保管的,他害怕南宫洲说今晚要查木匣的事儿,那许绥肯定是首当其冲的要去取匣子了:一到晚上,那鬼东西可是要人命的玩意儿啊!换谁,谁不怕啊?
然而,让许绥最害怕的士气还是发生了——南宫洲用力的一拍案桌:“今夜就查这个木匣的秘密!”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所有人都是围绕着怎么接头的事儿的,至于那个有可能“会致命”的木匣,则一直是被大家暂放的——按照南宫洲的说法是,大唐刑部办案流程就是:尽量让案子到哪儿了就查哪儿,别什么事儿都搅在一块儿,容易乱了套了!
其实,那完全就是因为南宫洲担心的一句托词罢了!
谁不想同时开展查案啊?早查完,就能早回家嘛!
但是南宫洲怕啊——他怕这个小小的关夷村,在周遭多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下,万一因为他们分散查案,而哪里一个不小心漏了点马脚啊,或者伤了、死了人啊,又或是直接被人瞧出了破绽,那后果就是——干脆玩完!
这不,昨天礼鸿博变怪物的那一出,就是他们分散查案的最典型的一次失败。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南宫洲直到现在都不敢想象,伯经亘在看到自己的那份呈文会是个什么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