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洲则将之前师旭画的多力克画像拿了出来,放到了案桌上,当钧仞也将画像递过来后,众人便一齐围了过来。
“还是有点像的啊~”苟侪指着两张画像的眼睛和鼻子,说道:“如果去掉这第二张画像上的胡髯,和淡化点眉毛,别说眼睛和鼻子了,就是整张脸的轮廓也都挺像的。”
束毓也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儿~因为眉骨,和脸部颧骨其实是最难掩盖的部分,而且,今日那人的身影我也瞧见了。和那天小弄堂里的多力克,整体身形和走路姿态都很神似。”
对了!
那日和南钧许三人和多力克在小弄堂的惊险一刻,虽然束毓没有直接参与,但他和杨朗、师旭等人是站在远处一间高处的屋里,亲眼目睹过全过程的。
加上束毓本就善于模仿,那她的发现和观察能力,确实要高于常人。
南宫洲有些担心:“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呢?这么鬼鬼祟祟来到关夷村就为了烧干草?”
“为了这个!”
说到这儿,钧仞转身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大堆烧过的碎纸片儿。
“我趁着阿旭他们在院子里吸引他们注意的时候,就悄悄的从柴房溜了出来,等我找到他们的屋子时,那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已经死了!至于那个多力克,他就在烧这些东西。”
大家一边听着,一边捡起那一张张碎纸片儿仔细看着,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而钧仞则继续说道:“我当时原本打算冲进去的,但是后来我又想,如果我贸然进去,抓了他对咱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做的对!”南宫洲捡起一张纸片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多力克,而是热哈曼!抓了他,很有可能就会惊着热哈曼,回头搞不好连长安老鬼都会溜了!你们看这个——我感觉,这上面似乎是什么地图。”
众人纷纷看向南宫洲手里的一张碎纸片——那上面,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弯弯道道的线图。
“地图?”师旭思索了一会儿,便闻了闻自己手上的碎纸片,说道:“好像有股酸酸的味道,难道是要火加热过以后,才能看见的密信地图?”
“应该是这样!”钧仞接过话说道:“不然,他们烧干草做什么?但是……这好不容易弄好地图,他为何不带走,而是要烧掉呢?”
“也许他全记住了,所以压根就不需要了~”南宫洲撇了撇嘴,说道:“就是可惜了那老头儿了,给多力克这忙前忙后的大半天,结果却连命都丢了。”
而此时,许绥却幽幽的问道:“这世上真有过目不忘的人吗?”
南宫洲和钧仞相视一笑。
之后,钧仞便笑着说道:“有!你面前就有一个!”
“谁?”
众人皆都大吃一惊:我们这里头,竟然还有这样的高人?
南宫洲起身,绕到大家的背后,最后拍了拍苟侪的肩:“我们的苟都官,可正是凭着这‘过目不忘’的本领,进的刑部啊~”
“哇~~”
看着大家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性格内向的苟侪顿时有些不再然,一下连脸都红了起来。
“没有,南宫郎夸张了,不过是些上不来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能在一柱香内记下半本《晋书》,还叫小手段啊?”
南宫洲瞪着眼睛看着苟侪,仿佛像是看什么怪人似的:这也难怪,换作他南宫洲,别说记《晋书》了,就连里头的字,他都没法认全乎。
“哇~”众人再次的惊呼,让苟侪更加难为情了。
“真……真没什么的,其实……其实茅医史比我还要厉害!他不仅记忆术了得,而且医术还高明,就连拆分解析也皆在我之上。”
杨朗听了,不禁赞道:“看来,咱们大唐刑部,还真是汇集了天下能人地方啊~”
如此一说,也正是印证了杨朗的内心的憧憬——他愈发向往长安了。
他杨朗这辈子有可能就只能这样了,但他还有儿子啊,他还有弟弟妹妹啊,他若能给儿子和弟弟妹妹们,找一个汇集了这么多能人的地方安一个家。
那他们今后就能随时随地的拜师、学艺。到时候,新的知识,和祖传技艺再一糅合,总能找点更多的机会吧!
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一生,但好歹也是能跻身于中流了,总比哪天在他杨朗告老卸甲后,又回到那庭州的小地方强。
再今后,经他们如此一辈又一辈的铺垫、钻研、奋进,杨朗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他们家人,就是生生世世给人跑腿打杂的命了?!就不能出得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人物来了?!
可一旁师旭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儿了:他今天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次,可现在大伙儿全都夸着啥都没做的苟侪。
这让师旭愈发感到自卑了,顿时酸溜溜的说道:“对!大唐刑部都是能人,就我是一个啥都不会还吃干饭的~”
“呀!阿旭,你这是哪里话嘛!”杨朗当即便急了:“我……我可不是影射你什么啊……”
“我知道!”师旭打断了杨朗的话,看了看他,接着还说道:“我也是在正视我自己!我确实该努力了,所以跟你杨大哥说了什么一点关系都没有!”
切~还杨大哥?谁是你哥呀?束毓顿时不屑的一撇嘴。
可她才刚转过脸来,这才发现杨朗怒瞪着自己。
顿时,束毓被吓得一下低下了头。
“行了行了!”南宫洲一看又要闹起来,顿时烦的不得了,“这不是在说多力克的事儿,顺了嘴才扯那么远的嘛!都急什么呀?!”
说着,南宫洲斜了一眼师旭,幽幽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盯人家的短处,比自己的长处,那是自恋成狂!
可若总盯人家的长处,比自己的短处,那叫妄自菲薄!实在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话,那还不如出去多干点体力活,说不定还能练出点什么长处来呢~”
老实说,南宫洲这番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好像也确实不无道理——大道理谁不懂?但若是仅有道理和鼓励,没有实质性的指引,那些负面的影响就会犹如疯长的野草,总会时不时的冒出,直到师旭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但是,南宫洲的这番建议确实不错啊,多做多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啊~
因为,老坐在这儿酸溜溜的等着人家安慰自己,不也显得咱更差劲了吗——不仅没本事,还小心眼儿~
“就是嘛!阿旭老弟,你这画像就很厉害嘛~”许绥连忙接过话,安慰着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