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南钧师三人便来到了天水。
在县城里的一家面摊一顿吃喝后,师旭便问道:“今晚咱们还住驿站吗?”
顿时,钧仞心里一哆嗦,看向了南宫洲。
而南宫洲扯了一块胡饼,说道:“慢慢来吧,今晚就住天水!”
是的!南宫洲不是怕,而是累,一想到接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样的险情,他只觉得累的慌——与其慢点,也要保险点。
不然的话,越往西行,人群就会越疏散,要是真遇到点什么事儿,可是很难再像之前那么幸运了~
南宫洲的师傅说过:运气就像积蓄,你多用一点,它就会少一点。因为它不像地里的庄稼,你割一茬,还能播一次种再收一茬。
有时候你用着用着,它便没了,而等到你真正遇到大困难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别总以为用运气挡事儿是好事,做人,要懂得惜福。
因此,一般人骑快马从关中边境,进入陇西境内,通常是要用七八日的时间的,而南钧师三人硬是用了整整十一日的时间。
接着,便是穿凉州,过嘉峪关,到敦煌。
看着那金黄而又荒凉的沙丘堆,师旭反而高兴坏了,他将马匹和行礼全丢在南宫洲和钧仞的身边,自己一个纵身就跳下了一处沙堆。
“啊~哈哈哈哈哈~”
师旭在那沙堆上疯狂的撒着欢,一会儿就地打滚,一会儿又挥舞着沙子,活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子。
看着师旭那么开心,南宫洲是觉得没什么的,但这可把钧仞给愁怀了,他才将行礼重新好,这就一转身的工夫,便又看见这家伙疯起来了。
“小心待会儿来风沙!”钧仞冲着远处大喊,“快回来!”
而南宫洲却笑着说道:“你就让他疯一疯嘛,在那关夷村呆着,你不憋得慌啊?”
“憋!当然憋了!”
钧仞指了指周围,说道:“可这的天气不比关夷村,更不是长安!一会儿就会变天的!”
没错!敦煌的天气就是这样。
惊蛰时分的敦煌,在经过几个难得的热天后,时常会突然就起了大风。
当漫天的沙尘进入人的鼻孔、迷了人的眼睛的时候,人们就应该知道,这就是春天要到来的讯息了。
而伴随着风沙的一来,艳阳高照的天气,在转瞬之间就会变得天昏地暗,寒气逼人。
此后,风沙便成为敦煌春天的常客。
隔几天就刮一场大风,随风而来的是漫天的沙尘,有时是浮尘,有时甚至是沙尘暴。
黄风吹得枯枝残叶乱飞,吹得人灰头土脸,吹得人心上发毛。附近的人家门窗关得再紧,也挡不住细微的沙尘。大风之后,总会给人们的家里,都留下厚厚的一层沙土。
可正如铜钱,也是有正反两面的嘛,敦煌的天也有两面。
起风沙的日子,敦煌的天会显得昏黄而灰暗,让人郁闷不已;晴朗的日子,敦煌的天却蓝得让人怀疑它的真实存在。
它温润如玉,恰如一块巨大的纯蓝画布,又如蔚蓝的大海,干净而明快。时常有几只大雁飞过,将蔚蓝的蓝天映衬的犹如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有时驯鸽又在其中盘旋,嘹亮的鸽哨在天际间回响,总会将人的思绪拉得很远很远。
每当人们仰望蓝天,就一定会觉得,这是上天对敦煌的偏爱吧——她用最好的颜料画好了敦煌的天空,却用剩下的残渣颜料,胡乱涂抹了其他地方的天空。
几乎每个到过敦煌的人——不管他是乐观者还是悲观者,都会对敦煌的蓝天,发出不由自主的赞叹!
“真好!”南宫洲喃喃的说道:“这儿,真好~”
“你不会也想下去吧?”钧仞笑着看着南宫洲,说道:“快,你去叫他,也趁着这会儿得空玩一把,我守着这儿!”
南宫洲冲钧仞一乐:不愧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啊~连他在想什么,人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接着,南宫洲高兴的冲着远处大声一呼:“哦~!傻小子,我来了!”
其实钧仞是想让南宫洲乘着这会儿,好好释放一下积压在他心里的心事儿——他这个做兄弟的,虽然不能帮他太多,但是替他守好后方的能力还是有的。
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在沙丘里追逐着,打闹着,钧仞也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真好,你又回来了!”
可是,这份轻松没持续一会儿,就被远处黑那压压过来的天气给搅和了。
看那情形,似乎还是一场不小的沙尘暴啊,于是在情急之下,他们三人急忙策马加鞭,躲进了远处一个的洞窟内。
可刚一进入洞窟,三人便吓了一跳——原来,里头已经躲了有七八个人了。
定睛一看,他们身上的打扮和长相,怎么都不太像汉人啊?
但是在细细一看,虽然都不怎么干净,但似乎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一定是累了,才会那般脏兮兮的吧?不然,以他们身上的衣料,也不像是什么穷人啊~
三人在洞窟的一处角落里坐下,师旭被那些人的古怪眼神,盯的有些心慌,不住的往南宫洲和钧仞身后躲。
其实,南宫洲和钧仞心里也有些瘆得慌——按理来说,这处洞窟有点像是天然形成的,那它必然是这附近躲沙尘暴的常地啊~这些人若是常年跑买卖的,不可能会不懂这道上的规矩吧?
没错,既然大家都是暂避天祸的人,没必要相护为难吧~
想到这儿,南宫洲冲着那些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顺便还点点头——他这么做,就是先让对方都知道:他们三人是无恶意的。
唉,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毕竟,人家人多啊,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三个可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先示好,总比真出什么事儿后没得谈好~
果然,看着他们三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这群人确实放松了不少。
接着,一个梳着两条大麻花辫的汉子,拍了拍最前面的一个糙大汉,示意他别再瞪着他们三儿了。
拉过那个糙大汉后,他们几个便围坐在了里头的篝火旁,吃起了东西。
看到这儿,钧仞也想起来了,他们好像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于是他便从马背上掏出几个胡饼和馒头,递给了南宫洲和师旭。
吃了没一会儿工夫后,南宫洲便感觉到了眼皮的沉重,可他刚打算和钧仞商量眯一会儿的时候,师旭便神经兮兮的凑过来了。
“他们在说我们!”
“说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我们的?”
南宫洲狐疑的看了看身后,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师旭:“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师傅!”师旭一声轻呼,反而冲着南宫洲质疑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我与你之间的信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