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慢条斯理中过着,日复一日。
接下来的南钧师三人,连每天的点卯集会都不用参加了——其理由自然还是:好生养着身体便可,以备来年融雪后西行。
也好!
毕竟在这之前,南宫洲和钧仞都为了这案子的事儿,实在操劳了太久,是该歇歇了;而师旭也正好能趁此空闲,多向杨朗讨教几招腿脚功夫……
这会儿能让他们休息休息了,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遗憾的是,他们依旧不如之前的那般快乐。
很快,便过年了。
但礼府的热闹,任然是做给关夷村的人看的,做给外人看的。
什么礼花烟花,什么给下人发赏钱,什么张灯结彩、杀猪宰羊,跟他们南钧师三人有关系吗?
顶多就是多喝几杯酒,多吃几块肉的关系!
大年三十这晚,束毓总算是扮完礼鸿博了。她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便到处去找南宫洲,她急着想见到他,她想找到他后,问问他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因为束毓觉得,现在的南宫洲应该也会有愿望吧?这毕竟是过新年啊~那他的愿望里,会不会有自己的影子呢?
然而,事实上却是——南宫洲没有愿望!
而且,不仅南宫洲,就连钧仞和茅正德、杨朗~都没有!
“啊?”束毓听后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过年都没过年愿望呢?难道你们长安人和我们庭州人不一样?”
钧仞笑了笑,看着远处的烟花,说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应该就是平平安安吧~至于其他的嘛~即使有,好像那不也得靠我们自己去实现吗?那这样一来,愿望不愿望的,有和没有,又有何区别呢~”
束毓听了之后,若有所思道:“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啊~”
“切~!小屁孩!”
还没等南宫洲开口,师旭便再次抢过南宫洲的话,鄙夷的打量着束毓,说道:“小孩子才会许愿,我们大人都是直接给自己创造愿景!你说我们有没有愿望?”
“还创造?”
束毓看了看师旭手上的鞭炮,只是觉得好笑:“你这位大人的愿景,不会就是玩鞭炮吧?”
师旭当即便被气坏了,大声骂道:“你懂什么?这东西里头有火药!我弄下来是要琢磨大事儿的!”
“还大事儿呢?”束毓不屑的看了一眼师旭,撇了撇嘴:“不会是想琢磨怎么玩新花样吧?那我也有经验啊~正好,你倒是可以向我讨教讨教嘛~”
“呸!不害臊!”师旭一口啐道:“这是我们男人的东西,你倒还有经验了?我懒得跟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说!”
“你骂谁呢?有种你再说一遍!”束毓这下又被气坏了,她冲着师旭远去的背影大声骂着。
而此时,束毓不想再和师旭计较了,她只想在乎南宫洲。可等她一回头——南宫洲等人早已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没错~没有人对他们这种下屁孩的吵架感兴趣的,与其有那时间,他们还不如在院子里看看烟花呢~
嗨!这个臭师旭!敢当着南宫洲大哥的面儿这么损我,看我哪天不找机会挖回来!
一想到这些,束毓只能朝着南宫洲他们跑去~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这一天,可不比前一天的除夕那么自由了——一大清早上,下人们便开始在外忙碌个不停了,毛子实也派人将所有的客厢院里的人,全都叫了起来。
来叫束毓的人,就在门外说:束毓不能扮装成礼鸿博的模样,用她本人的面目过去就行。
就这样,束毓便匆匆忙忙的赶过去了。
可她刚一进门,便被那一院子的人都给震惊住了——怎么大伙儿全在了?还都这么严肃?
接着,束毓便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南宫洲,她急忙悄悄又快速的挤到了南宫洲身边,丝毫没顾及准备来拉她的杨朗。
“南宫大哥~”
束毓轻轻的唤了一声南宫洲,指了指正前方的忙碌的毛子实,问道:“这是要干嘛啊?”
南宫洲微微一笑,指了指正在摆弄神像的毛子实,悄声说道:“给勇神关公拜年,以望来年无战事,天下太平。”
束毓踮起脚看了看那尊绿袍神像,依旧大惑不解:“这位就是关公爷爷啊?为何要祭拜他啊?大年初一不是应该祭拜财神爷爷吗?”
钧仞在一旁听见了,便也轻轻笑道:“祭拜财神,是你们平家百姓做的。但我刑部就得祭拜关公爷爷。因为关公是河东道人士,而我大唐圣人,和我刑部第一任尚书大人,皆都是河东道人士。他们念及关公生前义薄云天,正气凌然,正是寄托我等扶正除邪和精诚团结的刑部理想。”
“哦~是这样啊~”束毓冲钧仞也一乐,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了!静了!”毛子实缓缓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众人,将所有人都看得低下了头。
接着,毛子实便转过身从何泗手里接过点燃的长香,在看着底下的人也都一一接过长香时,便缓缓说道:
“我不是伯大人,说不出那些他的漂亮话来。这刚过了年,你们可都又长了一个岁数了。但我可不希望再看到有人,一年到头都是稀里糊涂的!有什么能耐在今年倒是给我都使出来,别又到一个年底后,尽得一个岁数,什么都没得!”
众人手里拿着长香,偷偷的看向南宫洲,且都心里五味杂陈——因为谁都知道,毛子实这话,摆明着就是冲他去的,因为此时在这个院子里,在全部的刑部人中,只有他一人,没在去年里得到功绩。
毕竟杨朗不同,因为杨朗不是刑部的人~
但是,南宫洲就是南宫洲,毛子实的这些话就是再难听,南宫洲都会忍着,直到将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咽在肚子里,变成一股暗暗积攒的焰火。
祭拜仪式正式开始——毛子实在这礼府,不敢带着大家宣誓,只能上完香后,告诉大家今日净斋一日,以求关二爷体谅他们扶正之决心。
就这样,一天的食素之后,紧接着便是大年初二,大家又回归到了年前的平淡生活。
接下来,初三、初四、初五……一直到大年十五,元宵节都过了,大雪依旧隔三差五的下着,这可把南宫洲给急坏了。
这天,南宫洲实在是急了,便一溜烟的偷跑了出来,来到泾河边到处张望了一番,可是半天过去,也没看到有一家摆渡的船家。
于是,南宫洲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着。
可就在南宫洲转身的一刹那,身旁突然走过来一个精壮的汉子。
那汉子也匆匆走到了河边,焦急的张望着。
本来南宫洲没心思同别人说话的,但他却被这个汉子手上的一个竹竿吸引了注意——栾沛白也有和这根一样的竹竿~
但是~栾沛白毕竟是个盲人,这个汉子眼睛不是好好的吗?他要竹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