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是个人小瘦啦吧唧的汉子,一听师旭这话,顿时一愣:“小哥儿,沏茶的事儿倒是没问题,但我们这儿管事的可是驿丞老爷,您找他有何事啊?”
师旭当然知道他们这儿管事的叫驿丞,他若不装的像个没见识的年轻人,岂不和他这一身装束起冲突了?!
所以,驿卒这番话当即便将师旭给惹毛了,大声嚷嚷道:“你一个山间打杂的奴才装什么装?我家先生找你家管事的,是看得起你们,你别给脸不要脸!”
哟!
驿卒没想到这一个黄毛小子人不大,说起话来竟然如此不中听,当时便有些气愤的说道:“说我是打杂的奴才?我瞧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嘛!说话这么难听,你们配见我们家驿丞老爷吗?”
“配不配也比你强!”师旭不但没有被驿卒话气着,反而有种得手的快感,他讥笑道:“我劝你还是快按我说的去做,我家先生可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你们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阿才!”
那驿卒正想大骂,却被他身后的一声厉喝给叫住了——是老驿丞来了!
此时,大堂内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看向了老驿丞,大家都看着他会如何结束这出闹剧。
“老爷……”驿卒眼看着老驿丞走过来,还想解释几句,却被老驿丞制止了:
“你去后院看看水烧好了没,这儿就交给我来吧。”
“可……”
“去吧!”
眼见着驿卒那忿忿不平的样子,老驿丞的神色依旧坚定不移,驿卒只能无奈的朝着后院走去。
驿丞对着师旭和管家抱一抱掌,说道:“老夫是此驿站之驿丞鲁光,不知二位贵客寻老夫有何要事?”
师旭回头与管家相视一笑,管家缓缓站起身来,笑道:“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事找驿丞老爷的,但在这之前,还请您先看看这封信!”
“哦?”老驿丞大惑不解:有谁会给我写信呢?还托了这么两个人?
但一从管家手里接过信,当看到信封上的那一点朱砂红时,老驿丞当即一愣,惊讶的看了看师旭和管家。
接着,老驿丞连忙将信拆开——只见那信上,画了一个带着官帽的老人,跟着一个老人和年轻人走,其余的则什么都没有。
“二位里边请!”
眼看着老驿丞恭恭敬敬的伸出右臂时,这着实让这一大堂里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当然,人群中还有那么几个身着得体的人,正盯着阴森森的眼睛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其中,有一个脸上有刀疤大汉,对着坐在中间年轻汉子问道:“有点怪啊,要不要去看看?”
可这年轻汉子的另一边的鹰钩鼻汉子却不屑的说道:“能有什么怪的?说不定就是个债主什么的呢?”
“可这个驿站里所有的人,我们是都查过没问题才落塌与此的!”年轻汉子瞪了一眼鹰钩鼻,“这个老驿丞为人踏实守信,在这一块也颇有些威望,被那样一个年轻杂役,和不知哪来的老头儿呼来喝去的,这还不怪吗?”
鹰钩鼻被瞪了低下了头,那那刀疤脸又抢过话道:“要不让我跟上去瞧瞧?”
“不用!”年轻汉子伸手制止道:“万一人家真有点来头,你去反而会暴露我们!我们还是先等会儿,等人家出来了,我们再观察观察。”
刀疤脸和鹰钩鼻都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而再看老驿丞这边,他带着管家和杂役刚一进屋,才将门关上后,师旭便笑着轻轻的唤道:“大舅!”
老驿丞一呆:“你……你是?”
“我是……”
“嘘!”老驿丞急忙制止了小杂役,将他和管家带到一扇靠悬崖的窗户前,再从一旁的罐子里掏出一大把粟粒,往窗前的窗台上一撒。
片刻后,一大群喜鹊和黄雀便围到了窗台上来,纷纷啄食着上头的粟粒。
“喳喳喳……”
“笃笃笃……”
一时间,这片窗台前好不热闹。
如此一来,借着这些窗台上鸟儿们的动静,屋里的人即便任何说话,那外头的人都很难听见了。
这时,老驿丞才擦了擦手,轻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和我外甥许绥是什么关系啊?”
既是熟人,老驿丞的自称改了也是正常。
于是,小杂役将头上的头巾一扯,笑道:“哈哈,您老再仔细瞧瞧,我们是谁?”
老驿丞眯着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师旭,喃喃道:“有些眼熟,但……还真有些记不得了~”
管家笑道:“不知十几日前,围剿紫璇老怪一事,您还有印象吗?”
“哦~”老驿丞当即双眼一亮,“这……这不是小师先生吗?你,你穿成这样我可真没认出啊~那……这位是?”
老驿丞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管家,师旭则在一旁说道:“他的扮相可比我复杂,不能脱下。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是钧仞!”
“是钧先生呐!”老驿丞惊喜的笑道:“别说,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啊~”
说话间,三人早已将手都握了一遍。
但是老驿丞依旧觉得奇怪:“可这封信是我外甥许绥写的,他为何没同你们一道前来呢?”
钧仞笑着解释道:“他现在很好,考虑到您和他一样,在这块儿颇有些名气,我们怕他被人认出来,这才没让他一起来。”
“是这样啊~”老驿丞连连点头,之后,又再次问道:“许绥让我听你们的,你们是要做什么啊?”
钧仞和师旭相视一笑。
师旭问道:“敢情他那封信您还真看得懂啊?”
老驿丞也笑了,回道:“这是他一早便与我说好的,他说他有大事在身,若遇上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了,便会想法子与我取得联系。那信封上必然会有一点朱砂红,意思是血浓于水;而那信里的内容嘛,则意思已经十分明了:那个带着管帽的老人不就是我嘛,这前头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不就是你们二位嘛;跟着走,不就是要我听你们的嘛~”
原来如此,难怪钧仞和师旭出村前,许绥死活要自己写信呢,敢情是这个缘故啊~
于是,钧仞点点头,问道:“大舅,最近驿站里太平吗?”
“害~”老驿丞无奈的摇了摇手,说道:“快别说了,你们不知道啊,前段时间那关夷村,就是那日非要接你们去吃酒的那个村子,闹翻了大天了!听说里头的帮派互斗,死了很多人啊~连官府都惊动了~这不,那大堂里吃茶喝酒的,少说有一半的人都是为了那村子来的!”
此话一出,钧仞和师旭大吃了一惊。
“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