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就是一旁的束毓,将杭学林做到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她默默点了点头,暗暗想道:原来南宫大人喜欢按摩啊~那行!那我可记下了!嘿嘿~
这一夜,所有人总算是能安安心心的休息了。
因为早在前一个晚上,南宫洲就和杨朗就、许绥商量了加强这厢房院的暗哨守卫。
这次,虽然所有士兵都在屋里守岗,但如有任何人钻进院子,还是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的。
第二天,阳光照常升起,整个关夷村与前几天唯一不同的是——整个村子都下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在这整个大地上,那些银闪闪的霜花,就像一粒粒、一片片的碎银似的。
就连礼府内的树上,它们的树枝上也都挂满了银霜,就像一条条披挂的银须一样。
这些白霜,这些亮晶晶的精灵,除了它们,没有人知道前一晚上,有什么人在努力。就像没人知道今日的阳光照常,是经历了怎样的黑暗和寒潮。
“喳喳喳~”
一阵响亮的喜鹊叫声,一下将睡梦中的南宫洲惊醒了。
“老钧!”
南宫洲一把扯掉盖在身上的布衾,急忙朝着钧仞的寝房跑去。
一来到钧仞的床边,南宫洲甚至都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便去探钧仞的额头——嗯,还好,没反复!
彼时,就在南宫洲进屋的一刹那,厢房内的窗户台边,直接被进门的一阵寒风一吹,散去了那微微的一层灰尘。
唉?不对啊?杭学林那小子明明说他中的是幻蛊啊,他那药方就这么厉害?
行吧!也算能记上他一功吧,不然,杭学林此次外办,就是真的来玩了。
但是~这人可什么时候能醒啊?
一想到这儿,南宫洲便坐在了钧仞的床沿上,不禁又叹息了一声。
“阿洲~”
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让南宫洲当即一愣,是老钧吗?
他立马回过头来——真的是钧仞!
“老钧!你……你醒啦?!”南宫洲大喜过望,眼里的泪光一下涌动了起来。
“阿洲你……你怎么成这样了?”钧仞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关切。
是的,纵然南宫洲前一晚休息过了,那他也是在一种极其疲劳的状态下休息的,那是一种由于身体吃不消,自行强行停止的状态。
再加上他前两天就已经憔悴不堪,此时的他顶多就是精神比昨日好了些,其脸色依旧是胡子拉碴、苶然沮丧。
“老钧,你可吓死我了~”南宫洲看着钧仞,眼泪一下有些忍不住了,“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我?怎么了?”钧仞伸出手,握住南宫洲的手,好奇的看了看周围:“我们不是在盯礼鸿博吗?我怎么在这儿了?”
“你还说呢!唔唔唔……”南宫洲抹了一把泪,嗫嚅道:“你都昏睡三天了,可把我吓死了啊~”
“三天了?”钧仞顿感一阵虚弱,看了看外头的日头,“怎么会这样呢?”
二人说话间,师旭已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走到了房门口。
“咦?有动静?不会是老钧醒了吧?”一推开门,师旭便嚷嚷道:“老钧,老钧,是你醒了吗?”
转过屏风一看正在说话的南钧二人,师旭顿时大喜:“呀!老钧你还真醒了呀?!”
“唉……是啊,阿旭你……”
“太好啦!太好啦!”师旭急忙将热水往一旁的案桌上一放,也不过来同钧仞聊聊,便大声说道:“我这就告诉大伙儿去,让大伙儿也一起都来高兴高兴!”
“那个别……”钧仞还想说些什么,但师旭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其实钧仞是不好意思在这大清早上的惊扰大伙儿,要知道,他钧仞做人一项低调,让大家都围着他打转儿,那他哪过意的去啊~
“你就让他去吧!”南宫洲劝道:“你是不知道啊,这两天你一出事,大伙儿全都吓坏了,也全都忙坏了,就连……就连苟侪和杭学林他们都来了……”
一提到最后那句话,南宫洲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什么?!”钧仞惊诧万分,他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瞪的很大:“他们……他们怎么来了?也是为了我吗?你……你找伯老贼了?你是不是疯了?!”
说着说着,钧仞就想起身,但南宫洲却安抚道:“你是我们这儿最懂医术的人,你说你倒下了,我总不能上哪儿随便找个江湖郎中吧?”
“你就是找江湖郎中,也不能找他呀!”钧仞急得大喊,于是,他也顾不上虚弱的身体了,一把拉过南宫洲的胳膊:“你派什么人去的?是不是加急的驿站传信?”
南宫洲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钧仞惊恐的看着南宫洲:“是真的?!”
无言以对,南宫洲只能转过身去。
“坏了!”钧仞失落的收回手,念叨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今后怎么面对他?伯老贼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你知道他是哪边的人吗?接下来……接下来他会逼死你的!”
是的,贸然动用非刑部专道求助,并不一定会意味着前途渺茫,还有可能是——未知的威胁,伯经亘的威胁!或者是拉拢!
毕竟此次钧仞中幻蛊一事,也的确是由于他南宫洲的个人领导能力失误导致的。
这是上哪儿说理,都没法儿解释的清的——南宫洲早就将“木匣”一事禀告给了伯经亘,这也正是伯经亘大为恼火的原因之一:
明知木匣十分危险,为何不量力而行?为何不上缴待办?为何非要私自去查?为何非要闹出这些个没法儿收尾的事儿来?!身为本次案件的执行上官,没有合理评估后果,该当何罪?!
所以,钧仞几乎不需要看伯经亘给南宫洲的信,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即便没有被骂,那今后也只会有更难的事情,在等着他南宫洲!
因为据钧仞对南宫洲的了解是,虽然有段时间他也会嫌弃他没什么斗志,每天就跟个混吃等死的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一切,都是与那个老谋深算、藏巧于拙的伯经亘无关的——他们只是一群底下讨生活的人,就想挣点良心钱,过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真的爬上去了,他钧仞计划的,也是不想同伯经亘这样的大人物缠上任何瓜葛。
此次办案弄成这个样子,已经超出了绝大数人的预期了,要让伯经亘全全善后,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因为那样也证明了他南宫洲办事能力的不足啊,所以今后的南宫洲,怕是很难继续过着他那“差不多就行”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