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队伍后头的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头的师旭,在那一脸傲气的礼先生面前,一顿指手画脚。
随后,那礼先生便回头静静的看了看王家父子。
这下,王家父子紧张的抓住了对方的手,静静的低下头,等着那顿暴风雨的来临。
可是,“意外”出现了。
一会儿工夫后,师旭便喜气洋洋的跑了回来,对王家父子说道:“礼先生刚刚说了,回去后,你们可多得三十贯赏钱!”
“什么?什么什么?”
王大伯抠了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葱管炊火里都能吹出火星子的老贼,竟然还会给人赏钱?还一次多给三十贯?
“多得三十贯!”师旭高兴的大声说道。
确定好真的没听错后,王大伯喃喃的复述了一遍:“哦~三十贯啊~”
之后,他便点点头,面无表情的朝着前头走了,留下一脸懵圈的师旭。
“唉?你阿爷怎么了?”师旭拉了拉王柳,问道。
王柳恨恨的瞪了一眼师旭,骂道:“呸!你个叛徒!”
接着,王柳便去追王大伯了。
“哦,你竟然还当上叛徒了啊?”
粘上几缕胡髯的杨朗,用奇怪的眼神大量了一下师旭后,也一言不发的朝着前头走去了。
师旭懵了: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好像又什么都做了——可是,这个“叛徒”又是从何说起呢——“不是~不是的!”
“叛徒,这是叛徒~”
“哦,叛徒长这样呢~”
这下好了,师旭都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这一个个经过他的年轻士兵们就说开了,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还时不时的对师旭指指点点的。
一时间,师旭有一种浑身张嘴都说不清的痛苦了:“这还真是洗澡盆地一泡尿——不清楚了啊!”
但是,师旭马上就理清头绪了:这群家伙!就这么耍我呢!看我一会儿得空了怎么收拾你们!今天不重塑我师旭的光辉形象,我还真不信师了!
于是,师旭连忙朝着前头跑去。
“你们等等我!”
一盏茶的工夫后,众人总算是来到了钱府了。
大伙儿打量了一下这大门——还别说,如果不是建在了这乡村的地方,外人看了还真就以为它是什么王公贵族了呢:朱红的大门,门楣上是华丽的彩图。大门的山墙墀头两侧,还做两块反八字影壁,使大门前面形成一个小广场。这是少了两个石狮子啊,不然,这气派也就仅次于哪家王爷了吧。
真是没见识!南宫洲心里冷笑道:做成这样的大门,他也不怕哪天被朝廷拆了啊~
但是一想到刚刚师旭转述王大伯的话,南宫洲心里愈发有了些底气:这钱力夫,应该不足为患,先问问看再说吧~
但是,一进门报上名后,南宫洲便感受到了压力——人家让他们等了好大一会儿后,才答应让礼先生和其随从进,其余人不得进入!
杨朗有些担忧,正准备跟上时,却被南宫洲拦住了:“你们在此等着吧,我们四人进去就行!”
是的!不是还有王家父子嘛!
王大伯的女儿,可是钱力夫夫人胞姐的三儿媳。
而且,钱力夫向来惧内,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有王大伯在,钱力夫应该会好点儿吧?
然而……还是不会!
南宫洲这个小算盘落空了——上个月,钱力夫的夫人去世了~钱力夫也算是彻底翻身做主了吧,自然也不用给这什么王大伯脸色了~
再者,钱力夫一看礼先生是空着两手进来了,顿时便更加气愤了,抬手就想扇过来。
“哎呀!”
这一声惨叫,当然不是礼先生,而是钱力夫!
众人看去,钱力夫的脸都憋成酱紫色了,而苟侪这后生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他不过轻轻摁住了钱力夫胳膊上的一个穴位而已,就已将他控制的死死了。
接着,礼先生便对王家父子说道:“有劳你们了,你们可以先回村了,去礼府领赏吧~”
王家父子战战兢兢的看了看礼先生后,便飞快的朝着钱府外跑去。和杨朗师旭二人打过招呼,他们头也不回的朝着东盛村的南边奔去——他们去找王家老二,王丹。
“今天的事儿太奇怪了!”王大伯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朝着前头走去,“我警告你,你嘴给我严实点儿!若是走漏了什么风声,我可替你扛不住!知道吗?!”
“知道知道!”王柳当然也看出了不对劲,可还在絮叨着:“这个礼先生怎么会钱力夫感兴趣了呢?”
“给我闭嘴!你还说?!”王大伯一声怒喝后,总算是将王柳的话堵了回去。
而他们此次去王丹家,自然也不是去诉苦什么,而是去寻问什么——因为王丹的丈夫,毕竟是钱力夫家的亲戚,多问点事儿,心里总归是能安稳点儿。
再看这钱府里,钱力夫到底还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苟侪都还没怎么使力,钱府那几个护院就已经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钱老爷啊~”
礼先生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不屑的扫了一眼上座那微微颤抖的钱力夫,“说这点事儿,是能让你掉块肉吗?不过是几个西域人嘛~怎么?你还能替人家扛到死啊?”
一提到这“死”字,钱力夫的腿肚子当即便是一抖。
礼先生一看有点意思,便起身缓缓接近钱力夫,而钱力夫也确实是个怂货,一见人家朝着他走来了,他竟然吓得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在……在村西头的严寡妇家……”
啥?老子这还没问呢?!
不过,礼先生还是迅速恢复了清醒,急忙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一众人没有全部袭向东盛村村西,而是分散了出去,依旧留有礼先生和苟侪二人去敲开严寡妇的家门。
然而,让礼先生和苟侪感到意外的是——严寡妇并不是什么妖艳的年轻女子,而是一个年近古稀,双眼失明的老妪。
礼先生和苟侪面面相觑:这个多力克,还真是诡计多端啊!借住在这样一户人家,他的身份还真不会轻易被人泄露出去啊!
“谁啊?”满头银霜的严寡妇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婆婆啊,我是钱老爷家的人。”苟侪看了看礼先生,礼先生冲他点点头:这个借口不错!继续!
“钱老爷家?”严寡妇愣住了,一双灰色瞳孔里满满都是疑惑:“听你口音,不像是俺们关山这片的人吧?”
礼先生一怔:这老太太这么精明呢?
但这依然难不住苟侪,只见苟侪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婆婆,我是钱老爷家的远房亲戚,自去年家中阿爷过世,便来投靠钱老爷了。我自小不在关山这块儿长大,当然口音不同与此地了。”
礼先生听完这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苟侪:这谎撒的,一点儿痕迹和变扭都没啊,敢情你小子也没他表面上看的这般老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