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如雪紧绷的身子忽然放松了一些,夜倾珏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笑了一声。
他要的就是夏如雪安下心来,以防她发现自己身份暴露,拿夜天睿做人质。
“太子皇兄抱着不累么?一个人检查不放心,既然来了这么多个御医,不如多检查一下?以免洛御医疏忽了,毕竟来刺杀的人,可是货真价实的悦戚国人。”
夜天睿看了一眼怀里依旧虚弱的夏如雪,犹豫再三,又觉得夜倾珏说的有道理,所以就想要将夏如雪放下来,谁知夏如雪紧紧地抓着夜天睿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请求道:“睿哥哥,雪儿害怕,你别放下雪儿。”
开玩笑,如果夜天睿不在她身边,那么万一夜倾珏耍什么花招,她身边没有可当人质的人,可怎么办?
“算了,就这样给雪儿看吧,左右我也不是很累。”夜天睿不忍心拒绝,让其他御医给夏如雪把脉。
夜倾珏冷笑了一声,夏如雪还挺有危机意识,时刻都不敢从夜天睿怀里出来,不过,他已经再三提醒夜天睿了,既然他执意想做人质,那他也不管了。
让后面的御医给夏如雪诊治,前面三个都没诊断出来什么,直到最后一个御医诊治的时候,夜倾珏忽然拦在了陌御医的面前,道:“我听说有一种草名为‘玄月’有剧毒,且极易被人忽略它的存在,是制毒人很喜欢的一种毒草。陌御医你可要好好查查,是否夏姑娘体内的毒有这种成分呢。”
说完,他才让开了路,让陌御医过去,听到夜倾珏提到“玄月”毒草,夜天睿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夏如雪身子抖了一下,但是他只是以为夏如雪是因为听到夜倾珏说这种毒草很厉害,所以害怕了。
于是安慰道:“雪儿不要害怕,你体内肯定没有那种毒,若是真有,你早就没命了,怎么会现在还好好的?”
听到夜天睿安慰夏如雪的话,夜倾珏嗤笑了一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道:“太子皇兄你可能说错了呢,也许她正是怕里面有这种毒被查出来呢。”
听到这里,夜倾珏面色一变,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夜倾珏故意吊了一下他的胃口,在看到夜天睿明显紧张的神色,他才哈哈一笑,“万一她就是怕陌御医查出来她体内有这一种毒,结果大家都发现,她中了这种毒,却没死,知道她有问题了呢?”
夜天睿闻言,发怒,“三弟,你简直胡说八道。你一不是御医,二没有给雪儿把脉,怎么就知道她体内有‘玄月’的成分?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到现在还在污蔑雪儿。”
夜倾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声响彻在大殿之中,“我为何不知道?那把毒箭就是我安排的啊,毒里有什么成分,我怎么会不知道?”
闻言,不仅站在夜倾珏身边的夜天睿震惊了,就连大殿之中的其他人也震惊了。
因为刚才那把带有毒的箭可是冲着沈箫吟去的,最后箭射在夜天睿的方向,那是沈箫吟躲过去了。万一中毒的不是夏如雪呢?而是没有躲过去的沈箫吟,夜倾珏会如何收场?
沈箫吟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夜倾珏,她心一沉,感觉胸口闷疼,很不舒服。如果当时她没有躲过去呢?如果中毒的人是她呢?若真有‘玄月’,她当场毙命,夜倾珏又准备如何收场?这个早就向她表明心意的人,还是将她置于危险之中了?
夏如雪闻言,手不自觉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难怪她刚才会感觉不安,原来是中了夜倾珏的圈套,她就说刚才根本就没有安排人射箭,为何会有一把毒箭。因为计划完全被破坏,她刚才根本就没有功夫细想毒箭有问题。
夜倾珏此刻能感觉到沈箫吟冰冷且带有质问的视线,不敢看沈箫吟,因为还不是给沈箫吟解释的时候,他还要揭穿夏如雪的身份。
见陌御医没有动,夜倾珏皱了一下眉,冷声道:“陌御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夏姑娘好好查查?”
“是是是。”陌御医慢吞吞地上前,身子都有点抖了,为何前面那几个同僚给夏如雪诊治的时候,三皇子不说,此刻说出来,他上前,万一真如三皇子所说,面前这个人是悦戚国公主,他要是揭发出来,会不会当场毙命啊?
见陌御医已经颤抖着身子走到了夏如雪的面前,沈萧然与夜倾珏对视了一眼,就已知道他的计划,故意刺激夏如雪道:“说来,夏姑娘的脸,末将还没有看到夏姑娘的脸,不如……”
沈萧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如雪一个起身,夜天睿还没反应过来,夏如雪已经从他怀里出来,下一刻手中的匕首已经放在了夜天睿脖颈处,目光凶狠地盯着夜倾珏,“呵呵,好一个三皇子,本公主真是低估你了。竟然早就想到了这么周密的计划,早知道你会这么碍事,本公主动手之前应该先杀了你的。”
大殿里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谁能想到平时温柔、善解人意,又极易相处的夏如雪,竟然是悦戚国公主?将太子殿下耍得团团转,还为了她,惹怒皇上、皇后。
“哈哈……”夜倾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悦戚国公主未免太过于高看自己。以为会会用毒就能为所欲为吗?你若真来杀本殿,谁死还不一定。”
闻言,悦戚国公主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不屑。却没有想到,上次交手,如果不是因为顾及沈箫吟的安危,即使她再能悄无声息地用毒,也不能让夜倾珏中招。
因为,夜倾珏不仅和锦华尊主相熟,从他这里得到关于毒药的事。他曾经镇守边关的时候,也和渝琼国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对毒药早已司空见惯。他虽不能解毒,不能制毒,却足够自保。
夜天睿直到这一刻还不敢相信夏如雪就是悦戚国的公主,然而脖颈中冰凉的匕首,却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闭了闭眼,夜天睿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被人闷头狠狠地敲了一棍,“雪儿,你竟然真的是悦戚国公主?”
夏如雪正和夜倾珏对峙,听到夜天睿的声音,她身子一颤,很抱歉地道:“睿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欺骗了你,但是……这是她的使命。
她是悦戚国的公主,她的使命比爱情要重要太多太多了。
“哈哈……”夜天睿面色惨白,却癫狂地笑出了声,眼中尽是失望与悔恨,“本殿那么疼爱你,为了你,多次忤逆母后,让父皇失望,到最后你却让本殿成为了我们国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