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说抱歉?”沈箫吟抓住夜倾珏为她擦眼泪的手,开口声音都有点沙哑。
提出做诱饵的人是她哥哥,当时情况紧急,夜倾珏答应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为何要怪他?说来也是她当时年纪还小,又不愿让她哥哥犯险,还威胁夜倾珏不准答应。
他因母妃的事,没有来找她,不也是人之常情吗?毕竟,这么大的事,比起儿女情长,的确重太多,她能够理解。而且,就算夜倾珏回京以后来找她,她已经失忆,也不会认得夜倾珏,而失去母妃的夜倾珏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少年。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消沉,你怎么会差点嫁给太子?”夜倾珏还在愧疚之中。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沈箫吟拍了拍他的手。
万幸她没有嫁给夜天睿,万幸她和夜倾珏还能走在一起。不管曾经有什么样的误会,她们最后还是心意相通,重新相聚。
就在夜倾珏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郝行忽然从外面进来。
“主子。”郝行脸色严肃,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夜倾珏没有要隐瞒沈箫吟的意思。
“悦戚国公主逃走了,已经不再我们监视之中。”
夜倾珏闻言,冷声道:“怎么会逃走?有内应,还是有人与她勾结?”
郝行没有说话,想来的确只有这两种可能。
“知道了,下去吧。”夜倾珏皱了一下眉。
“是,还有一件事,锦华尊主想要见你,请你去锦华拍卖行。”
夜倾珏点头,的确是应该见他的,毕竟锦华尊主已经帮了他很多次忙,欠了人情,总要还的。
郝行将消息汇报完,就退了下去。
想起锦华尊主,夜倾珏忽然问道:“你和锦华尊主什么关系?”
他已经把瞒着沈箫吟的事,全部告诉她了。如今,沈箫吟也应该告诉他,她和锦华尊主什么关系了吧?他可是听属下说,锦华尊主给了沈箫吟不少便利,甚至还将那一盒渝琼国的毒药与解药全部赠给了沈箫吟。为何说是赠呢?因为几万两银子的确买不来那一整盒药,的确和赠差不多了。
锦华尊主可不是那种白给别人好处的人,然而却对沈箫吟不同。
沈箫吟听到夜倾珏的询问,疑惑了一瞬间,“我能与他什么关系?我甚至都不记得他。”
夜倾珏:“……”不记得,也就是说沈箫吟也是在失忆那段时间认识的锦华尊主,可是那个时候不是一路都有暗影跟随吗?
算了,既然不记得,那就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一边。
……
锦华拍卖行。
夜倾珏进来的时候,锦华尊主正站在窗边,低头望着闹市上来往的车马与正在进行交易的百姓。
似乎是感觉到了夜倾珏已经进来,锦华尊主没有回头,就这么坐在窗台上,似感慨又是怀念道:“以前渝琼国的皇都也是这么热闹。”
夜倾珏顿时心生警惕,锦华尊主这是想要复国吗?
他以前多方收集锦华尊主的信息,虽然还不确定他是谁,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此刻听到锦华尊主这么说,他更加确定了锦华尊主的身份。
夜倾珏尽量用平缓地语气问道:“锦华尊主,这是何意?”
“哈哈……”锦华尊主低声笑了出来,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夜倾珏,“三皇子不是早就对本尊的身份有所怀疑吗?现在是不是已经确定本尊的身份?”
“所以?锦华尊主这么感慨,是想要复国吗?”其实,复国倒也没有什么,毕竟渝琼国与他们国家不算邻国,因为中间还有一个悦戚国。若真是复国,对他们影响不大,但是,关键在于他如果想要复国,又是想要用什么样的手段?会不会给他们国家不利。
“所以什么?”锦华尊主低头撩了撩衣摆,不甚在意,“本尊没有想要复国。”
他没有做皇帝的野心,相反他本来是喜欢平静的生活,想要像以前一样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研究他的毒药,然而,他知道在家仇国恨没有报了之前,他就没有平静的日子能过。
虽然不明白为何锦华尊主不想着复国,但是他也懒得多问。
“那锦华尊主想要什么?这次多谢你提供百毒不侵的香料和那把箭上的毒药,才得以顺利识破了悦戚国公主的真面目。本殿欠你一个人情,自当要还。”
当然,他没说的是,那把毒箭还顺便让他得以为沈箫吟解除婚约。
锦华尊主从窗台上起身,在桌边坐了下来。
他温和一笑,“人情的事,先放下。本尊可是来向你提供消息的。”
夜倾珏闻言,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觉得锦华尊主未免太过好心,这可不像是锦华尊主以往的作风。
假装没有看到夜倾珏怀疑和意外的眼神,锦华尊主抬手倒了一杯热茶,微微一笑,“本尊接到消息,说悦戚国现在在制作大量毒药。你可以猜猜这些毒药会有什么用途,又准备对付谁?”
闻言,夜倾珏顿时明白了锦华尊主什么意思,如果悦戚国制作大量毒药是真,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对付他们国家了。锦华尊主这么好心提醒……
“哈哈……”夜倾珏假装不甚在意地道:“对付谁不好说,不如让本殿猜一猜这毒药的药材来自哪?”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明显虽然锦华尊主看上去好心在提醒夜倾珏,其实也是有私心,阻止悦戚国制作毒药,也是在阻止悦戚国的人大量从渝琼国国境内采毒草。
他就说,锦华尊主才不会平白无故好心告诉他什么消息,虽然他得承认这个消息的确对他很有用。
“聪明。”锦华尊主吟了一口茶,淡然道:“所以,你可以不阻止他们的阴谋,任由他们继续制作毒药。”
“哈哈……”夜倾珏陪笑,“那怎么能不阻止,毕竟渝琼国的毒草虽然多,但是也经不起大量采集,所以,本殿身为锦华尊主半个盟友,自然不愿意看着渝琼国毒草被人践踏。”
锦华尊主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夜倾珏止了笑,作投降状,“好吧,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
“所以,三皇子准备怎么做?本尊可是听说悦戚国公主逃走了,在三皇子的人眼皮子底下。”
这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他的人无用了。
听得出锦华尊主的嘲笑,夜倾珏丝毫不在意,“悦戚国公主敢来我们国家,自然是有人接应,或者与人勾结,她若早就想好了退路,从本殿的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你觉得很奇怪吗?”
然而锦华尊主还是不留情地嘲笑,“三皇子真会为自己的人做事无能辩解。”
夜倾珏从善如流,“既然锦华尊主的人这么有用,不如替本殿找找悦戚国公主的下落?”
锦华尊主啼笑皆非,“毫不知耻。”
玩笑归玩笑,笑过以后,夜倾珏正色道:“多谢锦华尊主提供消息,本殿要去做些安排,就不陪锦华尊主闲聊了。”
他要去让人确定一下锦华尊主提供的消息是否可信,若是真的,那他的确要想办法去阻止悦戚国制作毒药。
丞相府。
厨房里,沈箫吟正在给沈萧然做甜点,沈萧然看着沈箫吟忙碌的身影,上前帮她打下手,沈萧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想起五年前,妹妹第一次做甜点,把盐当做了糖。”
正在给甜点放糖的沈箫吟动作一顿,嗔怪地看了一眼沈萧然,“哥哥怎么还提以前的丑事?那时候吟儿还是第一次下厨房,能会什么?”
见沈箫吟恼羞成怒,沈萧然愉悦地笑出了声,慌忙改口,“是是是,那时候妹妹还小,不知道也正常。”
刚将糕点的形状做好,她抬起头无意间瞥见了暗影的身影。
“暗影,是有什么事要说?”沈箫吟将捏好的点心放在蒸笼里,对外面的暗影道。
暗影从外面进来,因为沈萧然和夜倾珏私下关系交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暗影也没有避讳什么,“刘曦又逃跑了,这件事主子也知道了,说很有可能是跟悦戚国公主一起走的。”
“什么?”沈箫吟惊讶地看着暗影,刘曦又逃跑了?这次她让暗影他们盯着,又有王世年的人,竟然也能逃走,这悦戚国公主为何在逃跑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带走刘曦?估计刘家的人都没有这么看重过刘曦。
冷笑了一声,沈箫吟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夏如雪自己都被多方势力盯着,竟然还想得起带走刘曦,对她可真是器重。”
沈萧然回来听沈箫吟说了京城发生的事,知道刘曦是谁,此刻听到暗影说的,也是吃了一惊。
沈萧然看向暗影,“悦戚国公主有内应?”
“我家主子说,很有可能有内应,已经在让人查了。”
沈萧然点头,若是夏如雪有内应,那就得早点找出内应,夏如雪能跑,而暗中帮助夏如雪的内应必然是扎根在京城的,不可能立刻逃跑,否则定然会引起怀疑。
想到刘曦每次逃跑,都会再次找机会杀她,并且计谋一次比一次狠,沈箫吟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刘曦已经逃跑三次了,看来我是留不得她了。”
闻言,沈萧然很是赞同,“刘曦和悦戚国公主走得如此近,留着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