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萧然看见外面守夜的人,被从树上飞来一根根针刺入脖颈,然后沉沉地倒了下去。
此刻外面守夜的全倒了,也不知道夜倾珏和妹妹醒了没有,他得让所有人都醒过来,否则其他将士们岂不也是悄无声息地被杀?
沈萧然出了营帐,飞身向树上而去,树上的人赶紧向他吹针,沈萧然一边躲开,一边高声吼道:“都起来了,有敌情。”
他声音不小,又用了内力,一下震醒了正在睡觉的将士们,虽然夜倾珏在听到沈萧然吼的时候,就捂住了沈箫吟的耳朵,但是沈箫吟还是被震醒了。
“怎么了?”沈箫吟一下没了睡意,发现夜倾珏还在自己身旁,心安了下一些。
“嘘,你听。”夜倾珏温柔地将食指放在她的唇上,然后示意她听外面的动静。
此刻外面藏在树上的黑衣人全部都下来了,和将士们厮杀,寂静的夜里想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然后起身准备战斗,见沈箫吟起了身,夜倾珏才快速起身,然后拿起了剑,此刻刚好有人闯入营帐里,夜倾珏上前一步,与那人过了好几招,才将那人杀了,结果一扒上衣才发现,竟然是皇宫里的血影卫。
见夜倾珏脸色难看,沈箫吟不解地看着他,夜倾珏道:“皇宫里的血影卫,小心点。”
夜倾珏觉得有点讽刺,他爹培养了多年的血影卫,这么多年除了他刚登上皇位那会儿用过,其他时间都没有用过,却在他回京的路上动用了血影卫?
他还来不及多做思考,大量的血影卫从外面涌来,听了夜倾珏说要小心的话,沈箫吟也不敢大意,两人合力杀掉了闯进来的血影卫,然后去了外面。
结果一到外面,满地尸体,几乎都是将士们的尸体,很少有血影卫的。
这情况,不容乐观。
沈萧然见他们出来,心中的紧张也少了一些,三人合力对付这群血影卫,也出了不少力气,才将这群血影卫摆平,然而,两千士兵此刻还剩下了五百左右。
但是,杀了这些血影卫,并没有让夜倾珏感觉到半分高兴,反而脸色非常严肃,“明天行路要小心了,不会只有这么一点血影卫的。”
沈萧然点头,沈箫吟也明白,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异常,她才和夜倾珏重新回了营帐,夜倾珏一夜都没有睡安稳,却一直哄着沈箫吟好好睡,等到天亮,沈箫吟睁开眼睛,就看到夜倾珏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夜倾珏温柔地问道。
沈箫吟点了点头,然后坐起身,夜倾珏起身将干粮拿过来,还有烧好的热水,“快吃吧,吃完我们继续赶路。”
沈箫吟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热水,漱了口,然后才开始吃干粮。
吃完干粮,继续向前赶路,路上又遇到不少人黑衣人追杀,等回到京城的时候,五百将士还剩十余个。
看着眼前城门上写着“京城”二字,沈萧然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进京城的大门,立刻就有三皇子府的暗卫前来迎接。
“恭迎主子回京。”
夜倾珏微微点头,然后就听暗影在他耳边道:“丞相府在你们离开的这些日子,多次遭到刺杀,不论丞相府还是我们自己的暗卫,都损失了不少人。”
夜倾珏点头,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才将自己大部分势力都留在了京城。以免,他们能够安全回来,却让相府的人受到伤害。
“对了,皇上中间还请相府的人去皇宫,但是相爷称病,相爷夫人说自己要侍疾,所以没去,连二公子也找了借口,最后谁也没去宫里。”
夜倾珏点头,丞相毕竟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自然知道皇上在这关节让他们去皇宫不是好事,自然不会任由家人去皇宫被要挟做人质。
夜倾珏将沈箫吟和沈萧然送回丞相府以后,和丞相寒暄了几句,便急着离开了,丞相夫人还想要邀请夜倾珏吃饭,但是被丞相制止了,毕竟这个时候不是闲聊的时候。
沈萧然回来,沈家自然有人保护,他将自己布置在丞相府周围的暗卫全部调走了,然后将自己的人集中在皇宫和三皇子府。
他一路提着出鞘的剑,直接闯入皇宫,一路御林军不断地倒下,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挡住了他的步伐。
他一路到了皇上的书房,这次站在门外的公公却是将他拦在了门外,即使夜倾珏此刻的脸色骇人,即使夜倾珏手中的剑还在流血,他也是挡在夜倾珏面前。
看着跟随在皇上身边的老公公,他没有立刻下手,而是冷笑了一声,问道:“这次是父皇让你拦本殿的?”
老公公跪在夜倾珏面前,抱着他的身子,“不,皇上让老奴不要拦着你。但是老奴不想看着三殿下气死皇上,皇上以前对您不好吗?经常在老奴面前夸赞三殿下多厉害多厉害,难道三殿下就对皇上没有半分父子之情了吗?”
夜倾珏听到老公公说“父子之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父子之情?他若是还有父子之情,会出动几十年都没有动用过的血影卫吗?夸赞我?他是如何夸赞我的?夸赞我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将来一定能够辅佐太子?”
夜倾珏说完,一巴掌拍在了老公公身上,老公公立刻晕了过去,夜倾珏没有动手杀他,是因为曾经他娘亲差点被父皇赐死,是这个老公公在旁边相劝,老公公救过他母妃,他现在将这条命还给他。
老公公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拦着夜倾珏,他大步走向皇上的书房。
一进门,他就听到了皇上的咳嗽声,此刻的皇上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硬朗身子,自从被夜倾珏气到,又经常忧心,所以现在在迅速苍老,动不动就咳嗽两声。
夜倾珏走进来的时候,他正无力依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你来了?”皇上听着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已经懒得睁开眼睛。
夜倾珏坐在他的身边,翘着二郎腿,扔掉手中还带着残血的剑,笑呵呵地看着皇上,“父皇,孩儿活着回来了。您高兴吗?”
多么讽刺,别人孩儿在战场上归来,父母都高兴地要给孩子接风洗尘,然而他的父皇不仅不高兴,还派人前去杀他。
皇上依旧闭着眼睛不理他,夜倾珏笑了一声,也不在意,继续道:“太子皇兄死了。”
一直闭着眼睛,决定无论夜倾珏说什么他都不理的皇上,忽然激动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胡说什么?太子怎么会死?朕的睿儿怎么会死?”
看到一听到夜天睿的消息,就变了神色的皇上,夜倾珏心中刺痛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战场是什么地方?刀剑无眼啊。死了有什么意外的?父皇,如果孩儿被你的血影卫杀死了,你是不是就想用这个借口昭告天下啊?”
皇上闻言,大怒,原本被病折磨的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身子,却忽然有了力气,上前抓住夜倾珏的衣领,“所以,是你杀的对不对?你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丧心病狂,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皇上掐着夜倾珏的脖子,夜倾珏哈哈大笑,一手轻而易举地挣开了皇上的手,他力气太大,直接将皇上推倒在塌上,怒吼道:“我杀了夜天睿就是丧心病狂,你派人杀我又算是什么?虎毒且不食子,你派人杀我的时候可有半分犹豫?你让皇后暗中杀母妃的时候,可有半分犹豫?”
皇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死死地瞪着他,夜倾珏已经懒得再与他争辩什么,只是道:“我来只为了一件事。”
皇上依旧瞪着他,夜倾珏站起身,龇牙道:“想请父皇将皇位让给我。”
“你休想,朕就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你的。”皇上瞪着他。
“哈哈……”夜倾珏仰天大笑,笑够了才对皇上道:“父皇以为孩儿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都已经杀了那么多御林军,还会在意你愿不愿意传位给我?”
门外忽然闯进来了一人,夜倾珏微微侧头看去,就见皇后站在门口,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夜倾珏,你父皇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气他?如果他死了,你就算继承了皇位,也会被人说三道四,会有不少人质疑你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夜倾珏转过头来,对她呲牙一笑,“朝中支持我的大臣,至少也有三成,中立的也有将近三成,剩下的威逼利诱,如有不服,要么死,要么告老还乡。左右明年三月又要科考,再选一批就是。”
听到夜倾珏的打算,一向很得体的皇后面色一白,没有想到夜倾珏竟然想得这么周全。看来她以前真是低估他了,早知道这人对她和皇上威胁这么大,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早点除了他。
忽然想到了什么,夜倾珏邪笑道:“对了,皇后知道太子皇兄已经去世的消息了吗?”
“睿儿死了?”皇后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夜倾珏很好心地告诉皇后,“自然,是为了救悦戚国公主而死。”
当初他因皇后而被迫偿到丧母之痛,如今皇后也体会了一把丧子之痛。
皇后当即晕倒,幸好身后有婢女扶着。
……
三日后,夜倾珏力排众议,成功继承皇位,皇后终身禁足凤仪宫,并侍奉太上皇。
半个月后,夜倾珏在朝中地位站稳以后,就宣布和沈箫吟大婚,册封沈箫吟为皇后,十里红妆,万里锦红,八方来贺,普天同庆。
谁也没有想到曾经被众人作为饭后谈资的沈箫吟,竟然在被太子嫌弃了以后,还能嫁给当今皇上,成了他们国家最尊贵的皇后。
红纱帐内,沈箫吟一身红色嫁衣,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腿上,还有点紧张。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同样一身红衣的夜倾珏进来,身后跟随着喜娘和一众宫女。
等喜娘说了些吉利的话以后,夜倾珏便将她们打发出去了。
夜倾珏关上房门,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皇后,嬉笑道:“良宵苦短,怎么能够让她们浪费时间?”
得,沈箫吟本就有点紧张,被夜倾珏一句“良宵苦短”说得更加紧张了。
拿起如意称挑开沈箫吟头上的红盖头,看到沈箫吟那张令他心动不已的容颜,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斟上酒,递给沈箫吟一杯,“来,吟儿,喝交杯酒,喝完就可以做正事了。”
沈箫吟听到夜倾珏说“正事”,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能不能正经一点?”
夜倾珏与她碰了杯,喝下酒,笑眯眯地道:“好,正经一点,一会儿为夫在床上正经可以吗?”
沈箫吟将喝空的酒杯递给他,夜倾珏接过,随手一抛,杯子安然无恙地落在了桌子上。
然后大手拂去床上的红枣等东西,就开始解沈箫吟的衣服,眨眼间,外面的红衣已经被脱下,沈箫吟看着急不可耐地剥她衣服的夜倾珏,无语望天,还好她刚才偷偷吃过东西,否则自己只能饿着肚子“运动”了,夜倾珏怎么这么着急?
她哪里知,自己爱了将近两年的人,忽然失而复得,并且还修成了正果的喜悦?
……
红纱帐暖,在沈箫吟即将昏昏入睡之际,夜倾珏终于满足地轻叹,“吟儿,我这一辈子一定不会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