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镖头叫道:“老蔡呢,怎么不出来牵马?”
林平之看到石林,惊讶的上下打量一番,心中合计,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这样人物。
石林虽然长相不及林平之好看,但是通身气度非凡,让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他特意挑了一个与石林相邻的桌子。
白二、陈七拉开长凳,用衣袖掸去灰尘,请林平之坐了。
史郑二位镖头在下首相陪,两个趟子手另坐一席。
劳德诺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迎了过去,“客官请坐,喝酒么?”
“不喝酒,难道还喝茶?先打三斤竹叶青上来。老蔡哪里去啦?怎么?这酒店换了老板么?”
劳德诺又把之前的解释说了一遍,“唉,总算回到故乡啦,听着人人说这家乡话,心里就说不出的受用,惭愧得紧,小老儿自己可都不会说啦。”
岳林姗低头托着一只木盘,在林平之等人面前放了杯筷,将三壶酒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石林,欲言又止,在劳德诺的催促下,低着头走回了厨房。
史镖头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黄兔,交给劳德诺,道:“洗剥干净了,去炒两大盆。”
劳德诺连忙称是,又命岳林姗端上牛肉、蚕豆、花生等下酒菜。
郑镖头得意洋洋的介绍道:“这位林公子,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少年英雄,行侠仗义,挥金如土。你这两盘菜倘若炒得合了他少镖头的胃口,少不了你的赏钱。”
劳德诺连忙道谢。
郑镖头又看了一眼石林的桌子,尤其重点瞄了一眼桌上的酒壶,大声道,“另外,照他这一桌给我们也来一份,酒要三壶,不够再添。”
“哎呦,不好意思,这位道爷桌上的饭菜和酒都是自带的,小店可没有。”劳德诺连忙道歉。
“什么?”
郑镖头显得很不高兴,正要发火,林平之咳嗽了一声,他连忙熄了怒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去上酒上菜。”
劳德诺走后,林平之朝石林拱了拱手,“不知道长仙名,在何处修道?在下福威镖局林震南之子,林平之。”
“在下天机子,四处漂泊,没有固定居所,倒是久仰福威镖局大名。”石林学着江湖人士拱了拱手。
郑镖头对林平之舍下身段与一个道士交谈,本就很不以为然,立马喝道,“你个小道士,连我们少镖头的大名都没听过,何德何能敢称天机子,还不把你的美酒送上赔罪。”
说着,他伸手直接去取石林桌上的酒壶。
石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摁在酒壶的上面,郑镖头使足了力气也没把酒壶拿起来,他脸色涨得绯红,正要发狂的打翻酒壶,被林平之呵斥道,“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郑镖头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推到一边。
“下人鲁莽,希望天机道长不要见怪。”
“无妨,见面既有缘,送你这位家将一句话,怒可伤人,亦可伤己,妄动怒火,容易牵连他人。”石林目光特意从林平之身上一扫而过。
“放屁。”
郑镖头勃然大怒。
忽听得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官道上奔来。
“这里有酒店,喝两碗去!”
两个汉子操着四川口音,身穿青布长袍,将坐骑系在店前的大榕树下,走进店来,扫了一眼这边,便即大刺刺的坐下。
“拿酒来!拿酒来!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岳林姗低头走到两人桌前,低声问道:“要什么酒?”
那年轻汉子一怔,突然伸出右手,托向岳林姗的下颏,笑道:“可惜,可惜!”
岳林姗吃了一惊,急忙退后。
“余兄弟,这花姑娘的身材硬是要得,一张脸蛋嘛,却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张大麻皮。”
两人哈哈大笑。
林平之伸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甚么东西,两个不带眼的狗崽子,却到我们福州府来撒野!”
那姓余的年轻汉子笑道:“贾老二,人家在骂街哪,你猜这兔儿爷是在骂谁?”
林平之本就长的清秀,平日最忌“兔儿爷”三个字,哪里还忍耐得住,提起桌上的一把酒壶,兜头打了过去,那姓余汉子一避,酒壶直摔到酒店门外的草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这小子上台去唱花旦,倒真勾引得人,要打架可还不成!”
郑镖头喝道:“这位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你天大胆子,到太岁头上动土?”
郑镖头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碍于林平之原因,打不得石林,此时正好拿这两人出气,这“土”字刚出口,左手一拳已向他脸上猛击过去。
哪知道那姓余汉子左手上翻,搭上了郑镖头的脉门,用力一拖,郑镖头站立不定,身子向板桌急冲,同时左手重重往下一顿,撞在郑镖头的后颈。
喀喇喇一声,郑镖头撞垮了板桌,连人带桌的摔倒。
“尊驾是谁?既是武林同道,难道就不将福威镖局瞧在眼里么?”史镖头等人站了起来。
“福威镖局?从来没听见过!那是干甚么的?”
林平之纵身而上,喝道。“专打狗崽子的!”
史镖头等人怕林平之吃亏,看他出手,也一拥而上。但是,他们加在一块也不是两个四川汉子的对手,被三下五除二撂倒了。
林平之气急之下,拔出匕首,捅死了姓余的汉子。
余下的那人向林平之瞪视半晌,忽然奔到马旁,跃上马背,割断了缰绳,双腿力夹,纵马向北疾驰而去。
马刚跑出三四米,一道极影闪过,马上汉子摔倒在地,身体抽搐两下,死了。
郑镖头惊骇的发现,那汉子的脑袋上穿着一根筷子,从后脑而入,从前额露出筷子头,而整根筷子却并未折断。
这得多大的力量和技巧才能使出这一招啊。
郑镖头想到如果刚才自己向石林动手,他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忍不住脑门冷汗直冒。
“史……史镖头,那……那怎么办?我本来……本来没想杀他。”林平之从来没杀过人,这时已吓得脸上全无血色,颤声道。
“咱们快将尸首挪到酒店里,这里邻近大道,莫让人见了。”史镖头又掏出银子,想要收买劳德诺和石林。
石林呵呵一笑,拒绝了银子,站起身子,“大祸临头,还是各自飞为好。”
“天机道长什么意思?”史镖头以为他要告密,“你可不要忘了,另一人可是你杀的。”
“我没有否认啊。所以才说要各自飞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林平之等人摇头。
“被你们少镖头杀死的人叫余人彦,他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儿子。另一人叫贾人达,是余沧海的弟子。”
石林一说完,林平之等人大惊失色,青城派虽然不如五岳剑派和武当、少林名声大,但也是威名赫赫,不是福威镖局惹得起的。
史镖头等人回想起之前石林说郑镖头的话,刚才若不是郑镖头贸然对余人彦出手,说不定还有和解的余地。
林平之当即上马,他要回去把事情报告他父亲。
其他几位镖头和随从也上马跟了过去,连余人彦和贾人达的尸体都不管了。
“道长,这,这两位的尸体摆在小店可不行啊,您看。”劳德诺唯唯诺诺的凑了过来,他拐弯抹角的想打听石林的身份,毕竟,刚才拿筷子杀死贾人达的那一手可不简单。
劳德诺并不知道石林根本不会武功,他甩筷子用的是念力。
“青城派的人很快就会追查到这里,为了避免你们被牵连,我看,你们还是走吧,这个店是待不下去了。他们身上应该带着一些银两,足够你们另找地方度日了。”石林并没有揭露两人的身份,依旧假装不知。
劳德诺千恩万谢,搜罗了银子,不甘心的带着岳林姗离开了。
走之前,岳林姗还念念不忘美酒的事,石林特意送了她一瓶。
随后,石林赶往向阳巷老宅,要寻辟邪剑谱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