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倾泼丈余,鸡鸣犬吠满城中。——蒲松龄《地震》
对于王陆那边激动人心的比拼斗法友好交流大赛,我们暂且不管,我们且说楚若绾这边的“旅行”。
经历了一年多的摧残,楚若绾也算是走遍了大江南北,了解了风土人情,虽说感悟的少,但也算是颇有收获,便想回家乡去看一看,至少远远地看一下自己的家人。
只是……
楚若绾牵着魏婴在林子里绕着,又回到了梦的起点。
“姐,你是不是迷路了……”
对此,魏婴发出了蜜汁质疑,但下一秒就闭上了嘴。
“怎么可能,你要相信你姐的记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大概吧。”
这已经是楚若绾和魏婴在大山里的第三天了,他俩是御剑而行,开始还能看到村落的炊烟,现在只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
如果按照地理位置来说,他们此行大概是跨越了小半个中国,愣是从上海跑到了湖北武汉,真可谓是厉害,各种意义上的。
“姐,别挣扎了,你肯定是迷路了。”魏婴有些着急了,他在京都里住惯了,这都三天没见人影了,心难免会慌乱。
更何况,他们都连续吃了好几天的干粮了,收集到的事物从平淡无奇的西湖醋鱼到了剁椒鱼头,这菜系都变了好多了吧。
应该庆幸自己不怕辣吗?
魏婴苦笑了几声,跑到了附近的小溪洗了下脸。
“往前不久应该就是个村落,等到那时候我们去投宿,明天一早再出发。”
在荒郊野外还是小心为妙,自己和魏婴已经搅毁了好些山大王,收集的金银珠宝都快要堆不下了。
虽然魏婴一直在吐槽,但囊中有些小钱,再加上这一路都顺风顺水的,他也真当是旅游了。
走着走着,两人前方出现了一片木栈与砖石合搭的断垣残壁。这村口的样子十分简陋,倚着一面山壁而建,壁上刻有三个大字——光山村。
三字从上到下纵写,最高处离地两丈,最低处与人的视线平行,字长三尺,宽如肩展。只要是习武之人,站在这里一看便知,这字既不是用凿子凿画上去的,也不是用兵器刻上去的,而是以指为笔,将真气外放,一气呵成所写……
这三个字,其形挺拔刚劲、龙骧豹变,其意大气磅礴、朴拙雄浑。写下这字的前辈,武功之高,已令人匪夷所思,让两人不禁感叹……
“姐,我们是不是又能大收一笔了?”
很明显,楚若绾和王陆的教育很失败,让这个年仅7岁的男孩,认为只有花果山水帘洞这种非法武装集团才能把地名刻在山上。
当然楚若绾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魏婴已经激动地将自己给他打造的剑刃拔出来了。
“该怎么说呢……这山壁上的字显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你仔细看那些青苔和山石上的裂痕,都能说明字被刻上去已有些年头了。至于百十年前刻字者的目的嘛……也许那人就是此地的命名者吧。”楚若绾若有所思地分析到,这时她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嗯……有意思,或许……我们这一趟还真能捞到宝。”
“姐,我认为你不用再想这种不合理的想法了,你看那边。”魏婴忽然说道,并且用手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楚若绾朝那儿望去,在距离他们三十多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坐在板凳上的人影。
仔细看去,倒像是个在村外休息的老人,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摇着扇子,就差一副象棋了。
“老人家好,想问一下……”
“不许问,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那人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赶忙睁眼说到,下一秒就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仿佛命不久矣。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这村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我和我弟弟想住个宿……”
“没有!滚!”
你让我滚我就滚,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跟王陆混了那么久,楚若绾心里也清楚,这老人是个典型的指路NPC,在门口守着,就是要以一种非常不情愿的方式将人请进去,接着就可以理所应当出现一堆事情。所以说,物尽其用,楚若绾也认为有必要敲诈一下这位NPC。
“是这样的。”楚若绾清咳一声,挺直腰杆,一抬手,口中一喝:“净!”顿时一团磅礴的青气口中喷出,化为半空的青色云团,又从天而降,将在看守的老人罩住。
被青气沾染,那老人感觉身体一阵轻松,污垢尽去,浑身精力焕发!
“仙法,这是仙法!?”
那老人不可思议地叫喊起来,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些。
而知道真相的魏婴险些笑出来,这老人家还真好玩,一个清洁真言便大惊小怪!
“是这样的,我云游到这边,发现你们这被黑雾笼罩,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出事,便以住宿的名义过来,真是多有得罪。”楚若绾浅笑一下,“既然老人家让我们离开……魏婴,我们还是……”
“等等!”那老人咳嗽了几声,脑中仍是一团乱麻。
“仙子你还真说对了,我们村庄最近还真发生了件古怪的事。”
楚若绾暗暗点头,微笑地进了村子。
那老人告诉她,这光山村已经有好几代人的历史了,传说这之前出了个神仙,而那神仙也厉害,飞升之前,只用一剑,就将村前的山劈开,落下最大的一块石头就做成了门牌。
兴许是仙人保佑吧,这村子物产丰富,民风淳朴,宛如世外桃源。
只可惜有志的青年都准备到附近的镇子碰碰运气,年轻的少女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这村子也日渐萧条了起来。
只不过,就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还发生了件怪事。
这村子有个老张家,话说这张家有个闺女,长得眉清目秀,言谈举止还不凡,被不远处镇上的财主看上了。
按照一般的剧本,这应该是一株梨花压海棠,但剧本变得更加奇异。这刚出嫁前不久,这可怜的新娘竟然莫名其妙地离世了。穿着红色的嫁服,手上攥着一把刀,满脸笑容地躺在床上,可肚子上被开了个大窟窿。
按常理说这就是普通的zisha案,村里人还算是迷信,还专门在镇里请了法师过来,连续念了好几天的经文才作罢。
之问题是,这法师也死了,也是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动作,满脸微笑地离世。
这下村里就炸开了锅,当天就把老张家的大宅子封起来了,那老张估计也心慌,连夜收拾好就带着老婆离开。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准确来说,只有老张晚了一步。
老张的媳妇也没办法,整天就躲在屋子里哭,一会哭她苦命的女儿,一会哭她可怜的丈夫,愣是让这村庄更阴森了。
“那为什么没有人过来看,兴许是人为的呢。”
魏婴小声地嘀咕,那老人刚想生气,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堆笑地说:“神仙们啊!我们到也想找官,但这荒郊野林的,谁会过来,就算是过来估计也会被吓走。”
魏婴还想说话,但被自家姐姐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呜地说话。
“抱歉了,让老前辈笑话了,那我和弟弟先去村子里看看,就不打扰老人家了。”说罢,就连拖带拽地把魏婴扯远些。
待离开了那老人家的视线,魏婴凑了上去,小声说:“姐,现在情况很不妙哎。”
“你指的是哪一句话?”楚若绾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当然是村里发生的事情啊!死在同一张床上,怎么听都很恐怖。”
楚若绾浅笑了几下,魏婴还是太小了,难免会犯这种关键性的错误,自己还是好好教育一下吧。
“魏婴,你听好了,名、利,人之所欲也,恩怨情仇,皆因此而起。江湖,就是将这些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一个大染缸。如果让一群武林中人待在一个特定的、合适的环境之中,人姓就会暴露无遗。”
楚若绾扫视了一眼周围这个人烟稀少导致静谥的村镇:“平曰里,总有一些你看不顺眼的人,或许你嫉妒他们,或许他们得罪过你,或者你清楚他们在暗地里的龌龊勾当,又或者他们知道你在背地里做的龌龊勾当。但大家都碍于自己或对方的身份,碍于江湖规矩、伦理道德等等……在外面根本不可能动手。”
接着笑了笑:“你看着光山镇这地方多好,可谓三不管……天不管、地不管、官不管。一到晚上,你就可以悄悄出去将那些你已经ren了很久的家伙给宰了,推到那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的鬼怪身上。大家都在这样做,心照不宣,谁也不揭穿谁,这不挺好的吗?”
“但是……这跟新娘又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凶手还潜藏在村子里,以后可以借着鬼魂之说的掩护,在往后的曰子里去杀死别人?”魏婴有些犹豫地问。
周若嘉打了个响指:“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