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不禁咋舌。拿了两张宣纸,伏案誊抄。
一张是写类目,详细,另一张写账目。
前者简单采用总计统计法,然后列举出支出先后顺序。也就是流水账。但都做好注脚,同类用同类符号,检索起来一目了然。
毕竟这个时代虽然有类似支出证明,但就没有公信力可言。因此也不好直接采用后世的会计记账方式,因地制宜嘛。
后者账目,则是直接明了地采用借贷记账法。标准会计做账方式。
条款清晰,还不出错。。
恩?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苏白算到最后,竟然发现,这账错着呢!
原账记载,该库有银两千零二十五两四钱三。经过各种支出,中间又得了三百两拨款,算下来,还余一千九百一十两八钱四分。
可把以上所有条目誊抄后,算出来的结果,应该是一千九百九十两八钱四分。
少了八十两银子!
苏白心下一惊,顿时感觉到十分不妙!
老朱!你坑我!
苏白不信老朱没发现,哪怕真没发现,
可不管怎么说,发现错漏的都是他。这和弹劾人差不了多少!
这不是功,这是下了套逼着把他送到台前!
这是妥妥的要让他受百官排挤的节奏!
若是没看这奏折,没算这账,那朱标也能一把揽过去,说是东宫用他的方法算出来账目错误了。
可现在事实敲定,是他查出来的,老朱想一口咬定,朱标也没有操作空间。
少了八两,这是渎职还是懒政,这是失误还是贪污?
苏白想明白了,这事可大可小,全看老朱一句话。
若真是矛头对准他苏白,那就是妥妥的户部贪污!今后,便真成了皇家鹰犬。。
毕竟以贪污罪名得罪人这种事,在洪武朝那是开头没回头箭,往死里整的节奏。
你若是言官,那没人说啥。
可一个科学院副院长,严格讲还是百官体系内的人!你这是想党争上位?!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后世的会计记账法,对这个时代也是碾压般的存在。
刚才拿出来时,不,或许是科学院他在办公室写下来时,老朱就准备套路他了。
如果老朱由此惩办户部,然后顺势一推!户部以后记账都这么来。
对老朱来说,今后工作量也减少了,下边贪污之类也能断其手脚。
可对百官而言,那他就是拿着身靠着科学院,提出记账新制度,踩着同僚尸体,一步入朝堂!跻身百官之列,行皇家鹰犬之事。
这是妥妥的眼中钉!
而且这折子,署名是范敏。苏白有印象。
正二品,户部尚书。
苏白脑中风暴四起,一时间,将前前后后利害关系缕了个遍。
唯一自行和解方法,那就是吃个亏,站着挨打。急流勇退!
可,老朱是啥人。苏白太清楚了。他敢认错,那就是对皇家的背叛。
因为苏白是有功的,对皇家来说,是提出完善制度的功臣!
他敢软,那老朱就敢刀架脖子问他!
你向百官认错?你什么意思,朝廷和皇家谁大!
你心向着谁!
你身后还有太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
妙!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