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姜姜回来上学了，我们又如同往常一样地相处。
只是她时常会愤恨地提起张盛，骂他渣男，骗了她的身心，又骗了她的钱财，最后不知所踪。
只有我知道，他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出租屋里。
可是……那个杀了张盛的人，一直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直到一个电话响起，定时炸弹，终于爆炸。
「你好，深港警察局。」对方直接进入正题：
「你认识一个叫张盛男人么？我们接到报案，他失踪了。」
我沉默不语，半晌才回答：
「认识，他是我闺蜜的前男友，但他失踪了，你们找我做什么？我好像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对方直接开门见山：
「你去过张盛租的电厂宿舍吧？在四天前的夜里，十点左右。」
来了！
我压下心里惊慌的小鹿，努力保持镇定：
「啊？没有啊？四天前是我生日，我和舍友在看电影，看的就是晚上9点到11点的电影，而且……我很讨厌他，不可能会去找他的。」
我一路都是避开有监控的地方，他们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也多亏了张盛，为了省钱，租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区。
「就在五天前，电厂宿舍刚装上监控，晚上十点钟，你出现在了监控里，经过我们调查，你身着的服饰与在电影院时一模一样。」
我手掌发麻，颤抖着厉害，已经快要握不住手机，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直到挂断与警局的电话，才松了一口气。
11
为了摆脱嫌疑，我和姜姜还是来到了警局。
「叶女士，你看看监控里的，是不是你。」
我看向监控里的自己，松了一口气。
电厂宿舍为了应付领导，装的是一个糊刺啦擦的监控摄像头。
而画面里的我，除了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依稀可见，面上根本看不清。
我心里瞬时有了底气：
「您认错了，这不是我。我当时和室友们在看电影，您不信的话，她们可以为我作证。」
「衣服可能只是个巧合罢了。」
周警官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例行询问了几句，就打算放她离开。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不相信能将一个140斤重的男人藏起来，况且，她与张盛，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不过是因为闺蜜，才与张盛浅识罢了。
周警官转头看向姜橙晴：
「12月3日晚上你在哪里？」
姜橙晴眸色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在店里上夜班。」
周警官眼神如同锐利的鹰，直面穿透姜橙晴：
「你撒谎！」
「我们了解到，八点你打了上班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反而八点十五分，你出现在了电厂宿舍！」
「张盛在哪？」
12
我石化般的愣在了原地。
如今哪还能不明白，那个杀了张盛的神秘人——是姜橙晴。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么？甚至都不听我的劝告，执意和他在一起……怎么会突然将他杀了呢？
我不禁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具尸体，他是不是也是姜姜杀的？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姜橙晴痛哭了起来，汹涌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看得人格外心碎。
「终究还是不能陪你了。」
我揉了揉姜橙晴柔软的秀发，露出满眼的爱意。
「是我做的，你们别逼问她了，她胆子小，不经吓。」
「她平时连只小虫子都怕，哪里敢杀人。」
周警官捕捉到了我话里的信息，质问：
「杀人？你说的不是失踪，而是杀人？」
「张盛死了？可为何我们找不到尸体？」
13
事情几乎尘埃落定，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内心反而平静不起一丝涟漪。
我将姜橙晴和自己做的杀人分尸步骤糅合在一起，详详细细地讲给周警官听。
周警官脸色煞白，我的话令他倒抽一口气。
他打死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秀气婉约的姑娘，将杀人分尸的话说得就像吃家常便饭一般！
周警官调整了他的状态，赶忙让人去核实我说的话。
而我和姜橙晴都因为没有洗清嫌疑，被暂时扣押在了拘留所里。
「你知道了？」姜橙晴问。
我清楚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嗯。」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认罪。」
姜橙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哭泣。
我破天荒地没有安慰她，只是问：
「三年前的熊胖子……」
姜橙晴的身体颤抖不止，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她没有回答叶婉意的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三天后，姜橙晴无罪释放，而我却转入了监狱，判了死刑。
据说警官们在张盛家整整搜寻了三天，将租房里翻得翻天覆地，才在马桶的缝隙里找到了疑似张盛的一点点肉沫……
因为此案太过凶残，登上了深港新闻，看到了我的死刑判决书，大家纷纷拍手称好。
而姜橙晴从警局出来后，没有再去学校，也没有再回到大山里，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14
姜橙晴自述。
她是大山的留守儿童，其实也不全是，她是被拐卖到这里的。
现在的爸爸是她的养父。
他花了四千元将她买下，但动辄非打即骂。
大家都叫她没人要的野孩子。
直到她十四岁开始发育，养父开始“不经意”地触碰她的身体各处。为了讨好养父，让自己的日子好些，她主动献了身。
大山里的女孩，十三四岁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
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要。
她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除了养父触碰时身上的青紫，她再也没有挨过一顿毒打。
并且，她也能去学校了。
以前都是叶婉意每日偷摸着教她读书识字，所以跟上大山里初高中的进度，一点都不难。尽管她自己不是很爱上学。
但只有读书，才能走出大山，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但是很不凑巧，养父白日里压在她身上的时候，被熊军看见了。
熊军很胖，大家都叫他熊胖子。
熊胖子以此威胁，让我和他一起，不然就把养父和我做的龌龊事昭告天下。
虽然他说的天下，只有一个山沟这么大。
可正是因为人少，闲言碎语却变得越来越多。
就连她都知道左邻右舍的不少事。
所以，为了免受威胁，她将熊胖子杀了。
她要好好感谢叶婉意，多亏了她锲而不舍地教她物理，所以她才能算好角度，让熊胖子磕在哪块石头上，才能一击致命。
我正准备将熊胖子拖进水井里的时候，叶婉意来了。
她每日吃完晚饭都会来找我，此时我突然觉得她有些烦，打扰了我的正事！
但是被看到了，没办法，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我装作惊慌失措地跑到叶婉意身边，露出害怕的模样：
「婉意，怎么办，熊胖子来找我玩的时候摔石头上了！他好像晕倒了！」
我不能直接说他死了，不然这么聪明的叶婉意，肯定会起疑心。
15
叶婉意浑身颤栗着，她的手颤抖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摸上熊胖子的颈动脉。
叶婉意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他死了！」
我装作惊恐，大哭着跑到她的身边，紧紧拽住她的衣角：
「怎么办……婉意，我害怕！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熊胖子的爸妈很厉害，我会被打死的！」
叶婉意尽量表现得自然，但她那尾音带着的颤音出卖了她：
「别怕，别怕，我们把他处理了就是……姜姜不怕，我在呢！」
我觉得此时的叶婉意有些可笑，明明她自己害怕得要死，却还在安慰我，有些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演戏。
但有些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沉着冷静。
我提议一起把熊胖子扔进水井，但她却告诉我，尸体遇水膨胀了就会漂浮起来。
她说山里有个野葬岗，用来处理那些无主的尸体，有些被卖过来不听话的姑娘，打死了也丢在这。
而且大山里的人都嫌这里晦气，平时都会刻意地避开这里。
我们一起将熊胖子埋在了野葬岗。
事实证明，叶婉意是对的。
山里的人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熊胖子。
而我和叶婉意也非常默契地缄口不提。
但不得不说，她和叶婉意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些。
16
我知道，叶婉意喜欢我。
因为有次午休的时候，叶婉意亲了我。
我的心里泛起阵阵恶心。
山里的人都是疯子！我一定要逃离这个地方！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安抚好养父，让他同意我出去上学。
并保证，赚了钱之后，会给他买两个女人。
现在的女人和以前可不一样了，最少都要两万起，养父买不起。
所以我给他画的大饼，是他最想要的。
等我出去了，绝对不可能再踏入这个山疙瘩一步，给他买女人？做梦去吧！
可谁知道，我读的学校和叶婉意在一起！
还和她分在了一个寝室！
每天看着叶婉意看向我那恶心的眼神，我就忍不住暴走！
为什么离开了大山，还是逃不过这个瘟神？！
我偏偏要摆脱叶婉意！
我去上网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叫张盛。
他对我百依百顺，猛烈追求。
我用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勾住他，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提出让我休学，搬去和他住，生下小孩，等我成年就结婚。
我欣喜不已，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飞快地办理了休学，以最快的速度搬进了他家。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他醉醺醺地回来，扇了我一巴掌，死活要拉我去堕胎。
我从来没有此刻般愤恨，从来没有此刻般想杀人！
这个世界上和我唯一有联系的血脉，就怎么从我肚子里消失了！
我要和张盛分手。
他不同意，苦苦哀求。
情急之下说了实话。
原来是叶婉意骗他！
张盛以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才拉着我去打胎……
可他明明是我除了养父的第二个男人……
我这么冰清玉洁，还要被他冤枉！
我对这么没脑子的男人，更多的只有不耐与厌烦。
叶婉意来看我，我故意在她面前哭诉，希望她能替我教训张盛，谁知道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果然，叶婉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和张盛都应该去死！
17
哈哈！张盛摔断了腿！真是报应！
但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我想和他分手，但他却用我的果照来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走，他就把我照片发上网！
我下定决心要杀了他！毕竟上一个威胁我的人，已经下了黄泉了！
我故意去学校边上的甜品店打工，希望叶婉意看到能心疼我，然后像三年前一样帮她。
可叶婉意只是劝我回学校。
我眼中闪过寒意，和她聊天的时候，我故意将张盛用我照片威胁我的信息告诉她。
果不其然，她终于说了，她会帮我。
我这些天一直观察着叶婉意的动向，知道她买了化骨粉，也知道她买了麻绳。
可是她却一直不动手！
我心急了！
一天上晚班的时候，我找到叶婉意埋凶器的地方，用麻绳直接将张盛勒死，然后把凶器又埋回去。
我还要上晚班，不能消失得太久，不然这个月的全勤就没有了！
尸体只能等我下班回去处理了！
可等我下班回家，哪还有张盛的踪影？浴室的水渍告诉我，叶婉意来了……
我得意地笑了，叶婉意这处理尸体的速度，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麻利！
现在就还剩一件事，让叶婉意消失！这样，就没有人再约束她了！
我去了个公用电话亭，用张盛家人的名义报了失踪。
警察很快找了过来。
果然，叶婉意回答得滴水不漏！
要让叶婉意从此消失，只能我冒险了！
我假装自己惊慌失措，叶婉意心软了！
她认了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却被打了一记闷棍……
我好疼，疼得动不了，可意识还是清醒的。
居然是张盛的家人。
「你们找错人了！去找叶婉意啊！」我在心里呐喊，却一直发不出声音。
直到冰冷刺骨的海水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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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意自述。
我叫叶婉意。
婉意柔情似海深，却将离索负光阴。
我虽然是大山的孩子，但父母都在身边。因为得到好的教育，大家都夸我很聪明，是唯一一个可以走出大山，去读大学的人。读大学对山里来说，是最高级的荣誉。
可是我觉得我不是，姜橙晴才是。
我看到姜橙晴被养父虐打，但她想方设法保护了自己，很聪明！
姜橙晴不应该就此埋没。
于是，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教姜橙晴读书写字。
她很聪明，教过一遍的课文全都会，我没有看错她。
我去找姜橙晴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住！
熊胖子死了！
而这个傻姑娘好像还没发现，以为熊胖子只是晕过去了……
熊胖子脑后鲜红的血液和黄泥糅合在一起，不仔细看，确实发现不了。
我上前探了探，已经没有了脉搏。
眼前的姑娘惊慌失措，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在我眼中，姜橙晴是果敢聪慧的。见她这么依赖我，我心里泛起了怜惜。
我好像，喜欢上姜橙晴了。
我帮着姜橙晴处理了尸体，毕竟这也不是她的错。
我看着姜姜午休时的睡颜，头靠在我的肩上，像一只粘人的小猫。
我忍不住亲了她，她没有发现。
19
我再一次看到在她父亲身下的她，以前看起来聪明勇敢的决定，现在却无比的刺目。
心中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我暗暗决定，我要带她走出大山！
我故意在姜姜的父亲面前透露上大学对家里带来的好处：光宗耀祖，在左邻右舍前能横着走，能给家里带来多少钱…说得天花乱坠。
姜姜的父亲信了，同意让姜姜去上大学！
我偷偷地看了姜姜的志愿，和她填了同一个学校，又对着高年级的学长撒娇，让他给我和姜姜安排了同一个寝室。
这一切我都瞒着姜姜，她看到我，一定会很惊喜。
但姜姜似乎很不高兴，她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我有了危机感。
一定要想办法让姜姜重新依赖我！
我用奖学金找了个一事无成的男人，让他去追姜姜。
只要姜姜知道外面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可事情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
姜姜要休学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不懂，那个男人又矮又丑，还一事无成，姜姜为什么会选择他，抛弃我？
我找到那个男人让他甩了姜姜，实施我的计划。
他却告诉我，姜姜怀孕了！
嫉妒一口口地痛咬着我的心！
他凭什么能让姜姜怀上他的孩子？！他怎么配？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故作神秘：
「你确定这个孩子是你的？我可不止找了你一个男人追她。」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骤变，像调色盘一般。
我觉得此刻的他就像是山里的高羊茅一样绿。
他脸色阴沉着离开。
我也不怕他将我买通他的事情抖落给姜姜，反正又没有证据，谁能证明他的话呢？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姜姜，我心里有一种预感，姜姜很快就要回到我身边了。
毕竟一个让她堕胎的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有我，才是对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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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还是不肯和我回学校。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都怪这个张盛！
拿了钱不履行承诺！让我的姜姜吃了这么多苦！
我要让张盛吃点教训。
张盛经常去众联网吧上网，一呆就是半夜。
他回电厂小区要经过一片黑暗的楼道，正好方便我下手。
我趁着他不注意，将他推下楼梯。
要是能就此将他摔死就更好了。
很可惜，他只是摔断了腿。
而姜姜居然为了他出来打工！
她这么爱张盛么？张盛这个败类凭什么得到姜姜的爱？！
我一定要杀死张盛！
为了不像上次一样失手，我做了很多准备和实验，确保成功率之后，在我生日这天准备动手。
张盛死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我怀疑过姜姜，但很快否定。
我了解姜姜，姜姜这么柔弱，她不敢。
但我还是利索地处理了尸体。
姜姜回来看到张盛死了，肯定会害怕的。
警察找上了门。我才知道，原来张盛真的是姜姜杀的。
但我的心里涌出狂喜！
姜姜果然最爱的是我！她不爱张盛！她把张盛杀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就够了！
我内心满足，决定帮姜姜顶罪。
毕竟我怎么舍得让姜姜去死呢？
只不过以后就不能陪在她身边了，希望她以后不要再这么容易被男人骗了。
不行，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我一定要找机会脱罪，溜出来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