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这是美心新工作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
醒来才发现,错过好多老范的未接来电。
美心打过去之后,老范大松一口气,原来是想打听美心的回国计划,希望可以作为美心的“挂件儿”,一路同行。
“不太方便,我回程的路上还是要工作的。”美心拒绝。
“我腿脚不方便啊。”老范打苦情牌。
“你要不要去网上找找同航班热心的中国同胞?”美心出主意。
老范看美心是认真的,索性不装了:“这次受伤我在医院想了很多,我发现,人还是需要家人的陪伴和照料的。我觉得我之前的决定太仓促了,若是能再好好聊聊……”
这回换到美心吃惊,老范竟然想回头?
美心深呼一口气,缓缓说:“我最近也想了很多,不管怎么说,我对这些年的日子是很感恩的,曾经的幸福与快乐,都不是假的。走到现在的地步,虽然是你先提出的,但我至少一半的责任。老范,谢谢你。老范,对不起。其他的回国再聊吧。”
电话那头的老范半晌没有回应,半分钟过去,弱弱地回了一句:“好,照顾好自己。”
挂完电话,美心才发现另外一张床上坐着敷早安面膜的玲玲,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我嘴很严的,放心”。
美心被玲玲可爱到了,却发现自己早已满脸泪水。
回国的飞机上,林叮当恰巧坐在美心的旁边。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妈怎么知道我电脑密码的?”林叮当问。
“你是说拿玲娜贝儿生日当密码?我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你满屋的玲娜贝儿,你以为你妈想不到?”美心眼皮都没抬。
林叮当嘀咕:“还是小瞧了中年妇女啊。”
美心接着说:“作为你的朋友,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儿。小方很崇拜你哦,他的目标是竞选副会长,因为他默认你是正会长。”
林叮当没接话,美心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航班转机的过程中,小方来向美心炫耀Ins上新加的德国朋友。
“他看了我的作品,说简直是大师水平,期待我有朝一日能得奥斯卡,这样他就提前认识了一个奥斯卡导演。”看得出来,小方为了交朋友,各种翻译工具用得很溜。
电动步道上的林叮当刚好滑过来,悠悠来了一句:“他敢说,你敢信。”
场面甚是滑稽,周围的人大笑不止。
小方跟美心悄悄说:“现实世界不是哥谭市,每个人的世界都不一样……可以自由选一个视角切入……”
“哟,大导演顿悟了呢。”美心揶揄。
一个月后,公司例会结束,老冯留下玲玲和美心。
“两个事儿,一是,上周已经收到菁菁高中芬兰游学项目的尾款,你们的奖金这周会发。二是,菁菁高中以后换了对接人,不是庞老师了。”
美心和玲玲对视一眼,感觉这个消息背后有瓜。
老冯就知道她俩等着呢,清清嗓,故作神秘:“听说庞老师被学生家长举报受贿。”
这件事儿之后的周末,正好是美心母亲的生日,美心妈专门邀请老冯到家里做客,感谢他在工作上对美心的照顾。老冯把美心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美心妈果然不以为意。美心只是静静吃饭,毕竟,她无法和任何人分享她的喜悦,那可是人生的顿悟之旅啊!
饭后,老爸在洗碗,老妈在切水果,客厅只留老冯和美心聊天。
美心感觉,是时候问老冯,庞老师的事儿,老冯后来参与了多少。
老冯一如往常嬉皮笑脸:“咱们这种做乙方的,甲方的事儿过问得越少越好。”
美心第六感觉得,不对,老冯一定藏了什么。
“你说你把两个孩子的举报材料交给律师做咨询,后来呢?”
老冯见美心不依不饶,干脆摊牌:“做乙方的管不到甲方的事儿,可我也是个做家长的。我从被开除的‘发烧老师’那里,要了之前和庞老师有过冲突的家长联系方式,把举报材料给了人家而已。”
原来如此。美心笑:“就知道是你干的!”
妈妈端水果出来:“下班时间就别聊工作了!吃葡萄!”
门铃响了,是拄着拐、捧着花的老范。
因为受伤耽误了走完离婚流程,法律意义上,他还是这家人的女婿,现在,女婿来给丈母娘过生日了。
葡萄吃的不是时候,应该吃鲜切西瓜呀。
阳台上,只有美心和老范。
“新工作还适应吗?”老范问。
“还不错,下周要带退休老人们去埃及看木乃伊。”美心答。
“那,咱们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范声音有点儿抖。
“我现在没有答案,我需要时间想清楚。”美心斩钉截铁,“毕竟关系到后半生的重大决定,可以慢慢做,不是吗?”
老范有点儿诧异,他以为今天来,要么得到“是”,要么得到“否”。
美心笑:“接下来的节奏,我来掌握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