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艳玲闻言,眼里现出一丝狡黠,“我跟苏铮和离都多少年了,你同我说这事作甚?”
她目光一转,忽然一笑,“你不会以为跟我说这些我就会去报复苏铮吧?他是什么货色,根本不配,你也别想看我们鹬蚌相争。”
我不紧不慢地回:“朱姨,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你是苏晓的生母,于情于理我都该让你知道苏铮是个多卑劣的小人。”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朱艳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下逐客令。
我早知道她会防备我,但我也不在乎她会如何抗拒羞辱我,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朱艳玲的怒火引到苏铮身上。
“朱姨,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我和我娘,但我今天来找你的确没有半点要借刀杀人的意思,我已经想好了对付苏铮的法子,只不过我想让他死得更惨些。”
“我不想再沾染跟苏家有关系的任何事,你死了这条心。”
朱艳玲说着,起身欲要叫人赶我,我忙阻止,“且慢,我最后再说几句。”
“朱姨,现在的苏铮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芝麻小官了,他从谢家得来的聘礼加上以往积攒的人脉,完完全全可以再次升官,苏晓原本是他唯一的骨肉,等他百年之后所有的家财都是苏晓的,可现在他有了私生子,到时一定会想法子把财产全部转移。”
“到时苏晓非但一文钱得不到,我还有理由相信,苏铮甚至会利用苏晓的善良从她身上骗.钱,你作为苏晓的生母难道一点也不为她考虑?”
朱艳玲听到此处,果然脸色微变,只是依然保持着骄傲的神态。
我见她眼神逐渐复杂,知道已经说动了她,连忙继续发力。
“最近苏铮的老娘受伤住在正德医馆,苏家人都装死不去服侍,把苏晓一个出了嫁的妇人回去早晚侍奉,试想卢家人会如何看待苏晓,朱姨你应该很明白,我跟苏晓一起长大,看她吃了哑巴地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才跟你说这些,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火已经点着了,我很确信,以朱艳玲的性子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把火迟早要烧得苏铮皮开肉绽。
朱艳玲是什么人,定国侯府的千金,她的父兄都是为大越立过赫赫战功的名将,深受皇帝器重。
要不是当年她一时眼瞎看上了苏铮这么个货色,苏铮何以从一个穷书生攀到从四品工部侍郎的位置,又如何能跟谢家攀上亲戚订下婚约?
说起来,我跟谢钰的渊源,也正是因朱家结下的,所以我来找朱艳玲,就是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朱家能够让苏铮站起来,也能让他重新倒下去,当初苏铮背叛了朱艳玲之后本就该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不过是因为朱艳玲要再嫁不便带着苏晓,为了让苏晓的生活不受影响才留着苏铮从她处得到的一切,如今苏铮再次背叛,苏晓也已经嫁为人妇,朱艳玲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苏铮有好下场。
想到有一天苏铮就要因为自己的始乱终弃而付出沉痛代价,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从朱艳玲处离开,我又顺路去附近的各个成衣铺和布庄看了一圈,一直磨到将近黄昏才回家。
到得家中,我却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靠在房门角落里,走近一瞧竟发觉是苏晓。
“苏晓,你怎么来了?”
苏晓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听见我的声音才缓缓地转头来看我,我才看见她一脸的疲态,下一瞬她直接跑到我跟前将我紧紧抱住。
有问题,她这是又受委屈了。
我扶着苏晓,开门将她带回家里,正待细问,她已哭得满脸泪痕。
“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苏家人又欺负你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你的丫环随从呢?”
苏晓摇了摇头,呜咽道:“我打发她回卢家去送信,就自己跑来找你了。”
“你怎么了,哭成这模样?”
“今天季玉到医馆看奶奶,被奶奶嫌弃他给的聘礼少,还羞辱他不如谢钰,气得他撇下我就走了。我一生气也不想再伺候,出了医馆又觉无处可去,就来你这了。”
“对了,谢钰他会来找你吧,我在这儿会不会不方便?”
“他出远门了,你在这儿多住几天也使得。”
我拉着苏晓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她吃,她却不喝,只是疲倦地用胳膊支着腮,眼里一片水光。
“我真想不通,我跟季玉如何会走到这个地步,我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夫家人不待见我,娘家人也只知道让我为难,我是不真那么蠢笨不值得人对我好的?”
我没想到苏晓居然把别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来惩罚自己,不禁叹了口气。
“你就是人太善良了,苏家那些人都贪婪自私,卢季玉又是个清高不体贴人的,你两头都想顾及根本不可能,就跟那个兰儿的事一样,但凡你早先为自己也打算打算,根本不会走到如今地步。”
苏晓大约只是想听我两句安慰的话,不想我一开口就是残酷的现实,她愣了一愣,回想过来却又不好反驳,只是怔怔地望着我不说话。
“晓晓,我近来越发明白了,人无论想得个什么都须自己争取,你虽然摊上苏家这群烂亲戚,胜在有个好娘给你撑腰,你根本不必看苏家和卢家的脸色,想做什么只须去做就行。”
苏晓眸色微深,似乎在琢磨着我的话,我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只留下一句话让她自己反思。
“你只有先学会疼自己,才会有人疼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做饭。”
我正要做饭,却见一只鸽子忽然从屋顶飞过,最后落在了院前的花坛上。
这时我才想起谢钰去时说过的话,小心翼翼地走近,果然看见鸽子腿上绑着东西。
我取下来一看,上面是一张纸条,写着谢钰的笔墨。
“已至涿郡,甚思佳人,有所好者可书信回,吾将取归奉上。”
我看了一眼苏晓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