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地搂着苏晓安慰她,“你总算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正好,借着这桩事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也让他自己反省反省。”
苏晓靠着我的肩膀默默不言。
过了一阵,她道:“我来时给他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要在这里,至少两个月才回去,但愿他自己想清楚,也省得我再多想了。”
正说着,门又被敲响,还是刚才那个伙计。
“苏二小姐,刚才那个人叫我把这封信拿给你,说是等你看完回了信他再带回去。”
“还没完了,叫他走。”
我说着就要关门,苏晓却上前阻拦。
“姐姐,既送来我就收了吧。”
苏晓取过信自己去看,我只好招呼伙计,“劳烦你去取笔墨纸砚来。”
我回到桌边,见苏晓看着那信,脸色越发差了。
“他给你说了些什么?”
苏晓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我一心记着他当年救我之恩,奋不顾身地跟了他,却不想竟是爱错了人。”
她说着,起身把信在烛火上点燃,扔在火盆中烧了个干净。
“他是不是怪你不经他同意就来这里?”
“何止如此,他还说兰儿因见我不回家,主动提出搬去和宋乔同住,一个五岁的孩子倒比我懂事,真是可笑。”
我听她这么说,人都呆了,“说这种话,我看他是疯了。”
“无妨,他既然偏要这么想我,我也无话可说,就随他去吧,他要是有心跟宋乔复合我就等回去跟他和离。”
伙计送了笔墨来,我当即上前去磨墨。
苏晓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几百字,我眼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好了,这次我再也不会因为他的话就轻易改变主意。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出戏作好了,让他们这些男人都看看,女人不是光会在家依附他们的菟丝花。”
次日一早,我们起来随意用了早膳,随后便赶到山庄去。
先是在山前举行了开班仪式,历时将近一个时辰,又是点香又是拜神的。
等到办好了仪式,苏晓便和庄主以及伶人们一处研究戏文。
至于我和罗江萍等人,则各去指挥着人,搭台的搭台,上妆的上妆,试戏服,搬道具种种活计,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诶,小妹妹,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小心别伤了腰。”
我正看着戏服,听见春梅说话,转头一瞧,一个小戏子抱着好些竹墩子,一看就很吃力。
“姑娘放心,我们成天练功的,身子比你还壮呢。”
“到底是还在长身子的人,还是小心的好。”
我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孩子笑嘻嘻地点点头。
“苏姐姐,你们人可真好。”
正说着话,她却一不小心踩着一颗小石子,不慎把手上的东西滚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下。
我见状只得放下手头的东西走过去,帮忙把她拿的东西捡起来。
“你没事吧?”
小丫头一下红了脸,“好像扭到了,不过也不很重。”
“做事可不能只贪图快,受伤了是自己吃亏,你坐一坐,我帮你搬去。”
“苏姐姐,有劳你了。”
我把她那一堆东西抱起来,跟着春梅一起往戏台那边走去。
“哟,苏筱,你不是夸下海口说要自己开店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做苦力了?”
我正走着路,忽然听见宁心悦的声音,循声看去,见到宁心悦闲闲地撑着把伞站在戏台前,她身边跟着个小丫环,一侧又有个四十来岁,看着气质不俗的蓝妇人。
我曾听说那位蓝彩蝶大师最喜穿蓝衣,想来正是这一位了。
蓝彩蝶察觉到我的目光,也抬目朝我看过来,她本是个傲气的人,被我这么打量,当即就皱了眉头。
“心悦,你认识她?”
“师父,这是我在太平学院的同窗,她叫苏筱,她在新开的布庄做大裁缝呢。”
蓝彩蝶闻言不由得嘲笑,“小小年纪,就想做大裁缝,真是不自量力,我还从未见过这么轻狂的人。”
“我们同窗都是这么劝她的,不过她不听,可能脚踏实地对于心高气傲的人而言太困难了吧。”
蓝彩蝶听了,摇头道:“世上真有这么愚蠢的人。我最近听说有家叫梦霓裳的布庄要开,还打算用戏来造势,就是他们?”
宁心悦看着我,不加掩饰地嘲讽,“正是,师父可知,他们自己组了个戏班子,请的角儿都是最红的班里不用的小旦小生,道具都是人家用过气的,实在是寒酸得很,只在几件戏服上下工夫,不知是怎么想的。”
她说着,走到我跟前,假惺惺地说道:“苏筱,一个人没能力就要认,剑走偏锋也不会让你从石头变成金子,你想做裁缝简单,老老实实找家店去做学徒就行了,不能因为我能跟着蓝大师就嫉妒得失去理智,异想天开啊。”
我看着这师徒两人,心里只是好笑。
那个所谓的蓝大师,居然是这么一个看不起人的,想不到竟和宁心悦是一路货色,还好我当初没去成彩云间。
至于宁心悦,我更是理也不想理。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闲聊了。”
我抱着东西便绕过她,跟蓝彩蝶也不想说话。
“心悦,你以后少跟这种不知礼数的人来往。”
倒是我的不对了?我冷笑,转身回头正待发作,却见春梅跟了上来。
“筱筱,刚才你可瞧见了,那树底下站着两只呆鸟,眼睛长在脑门上,叫声虽小还怪难听的!”
宁心悦气得瞪大了眼,蓝彩蝶也是一僵,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只有春梅想得出这促狭话来呛她们。
“你这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
春梅笑道:“对付这种人就不用客气,那个蓝大师,我一直以为她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不近人情的,还嘲笑我们,我们爱干什么是我们的事,要她们来多嘴!咱们好生努力,迟早把她们甩在后头!”
“唉,说归说,蓝大师也是有资本的,毕竟她是圣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师,我才做了几件衣服啊,被人家看不起,除了努力进步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