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老爷思及此,便立即说道:“姑娘言重了,要是姑娘愿意接手这宅子,那对肇某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肇某哪里还能向姑娘狮子大开口?这宅子是几年前,我们刚置办下来的,当时倒也不贵,如今便折半给姑娘吧,若是姑娘愿意要的话。”
“那我就谢过肇老爷了。”楚虞闻言,倒是觉得划算,也没客气。
肇老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们家还有一处别院,住是有地方住,能把这一处心腹大患解决掉,肇老爷才安心。
看到肇老爷身上的伤,楚虞便道:“肇老爷,你们家还有信得过,能办事的下人吗?去找人请大夫来,给你和肇夫人看看吧。”
肇老爷闻言,便朝外指了指,“那西边耳房,是我管家住的地方,他应该还在……”
肇家的下人,应该都在。
可刚出了这档子事,所有人估计都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更别说,还按吩咐替他们办事了。
思来想去,肇老爷能够信任的人,只有和自己一起闯荡出来的管家。
楚虞闻言,便刚想说她去找人。
顾景舟却抢先道:“我去找人吧。”
楚虞顿了一下,看向他,过了一秒,点头。
顾景舟这边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顾景舟就带着个战战兢兢地老头走过来。
那老头一过来,看到肇老爷肇夫人就立即扑了过来。
“老爷!夫人!你们没事吧!”
凑到了近前,肇家的管家才注意到,肇老爷夫妻俩身上的伤。
管家倒是忠心,立即站起来说道:“我,我这就去找大夫!”
肇老爷点点头,“虎叔,现在就指望你了。”
管家欸了一声,连忙跌跌撞撞跑出去找大夫。
现在肇老爷和肇夫人这样,楚虞和顾景舟也不好离开。
楚虞在原地看着,顾景舟便到四处去找其他下人,看看有没有人能过来帮肇老爷肇夫人的。
其他人倒是指望不上。
肇夫人的陪嫁丫环和婆子,听说没事儿了,便紧赶慢赶地凑了过来,将肇老爷和肇夫人扶回了房间。
而其他下人,得知没事了,立即卷上自己的细软,跑路了。
那些签了死契的下人,虽说没跑路,却也不敢靠近,一个个全部团在大门口,方便随时有危险随时逃命。
肇夫人如今昏迷着,肇老爷也是有心无力,没时间去管他们。
就任由他们去了。
好在肇夫人身边的陪嫁丫环和婆子也不少,倒是够照顾他们的。
没一会儿,管家虎叔也从外头,请了两个大夫来。
肇老爷和肇夫人伤的不轻,但楚虞前头已经处理过,并没有什么大碍。
大夫来了,也只是给他们俩再看看,确认一下伤势,重新上药,又抓了几服药,让他们先吃着,好好调养。
肇老爷这才缓过劲来,面上恢复了些许的血色。
肇家虽然还是乱糟糟的,但好歹有了些人气,乱中有序,事情还有人办。
楚虞见状,便朝肇老爷说道:“肇老爷还有伤要养,我就先回去了,其他的事情,过几日再说。”
肇老爷一听,作势就要起身。
可他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倒了回去。
“老爷,您慢点!”虎叔一看,连忙上前,扶着肇老爷。
肇老爷顾不上疼,龇牙咧嘴地看向楚虞,便道:“姑娘,这,这地方,肇某是真的不敢住了,我打算马上就带着家人搬去别院,你看看,什么时候把这宅子的房契地契拿过去?”
楚虞没想到,肇老爷这么避之唯恐不及,想了一下问道:“肇老爷,可你身上这伤……”
“我叫下人备上马车,铺上细软的被褥,这伤便不碍事。”
肇老爷立即说道。
他那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哪怕冒着伤口加重的风险,他也不想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这里太吓人了。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哪怕知道苏茂昌已经被带走了,他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还是赶紧换地方吧。
楚虞闻言,只好说道:“那行,只要肇老爷方便,随时把房契地契拿给我都成。只不过,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银在身上,肇老爷要是……”
“没事没事!”楚虞话还没说完,肇老爷便摆手道:“不碍事,姑娘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拿给我就成,肇某自然不怕姑娘会跑路。”
楚虞这是看出来了,肇老爷是迫不及待,想把这处凶宅,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她摸了一下鼻子,道:“我与知府徐家关系尚可,现如今便住在徐家,若是肇老爷放心的话,我先回一趟徐家,拿些银钱来,再跟肇老爷交换房契地契,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肇老爷听闻楚虞和徐知府家关系不错,那就更放心了,“那肇某都听姑娘的。”
楚虞微微点头,“那我先回徐家,拿到银钱便过来。”
肇老爷点点头,又眼巴巴地望着楚虞,“姑娘可否不要离开?”
说着,他又看了看顾景舟。
很显然,是不想让楚虞走,想让顾景舟帮忙跑这个腿儿。
现在楚虞走了,他就觉得不太安心。
楚虞在这,他才能放心。
楚虞都有些无奈了,只得朝顾景舟看过去。
顾景舟语气里也透着些许无奈,道:“那我回去一趟?只是不知,徐家是否卖我这个面子。”
和徐家交好的,一直是楚虞,顾景舟最多算是捎带上的。
楚虞:“顾大哥回去跟芳润说,就说那些银钱是我借的,她应该会借。”
“那我去问问。”顾景舟嗯了一声。
楚虞点点头,“麻烦了。”
顾景舟看了她一眼,“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他便转过身,往外走去。
看到楚虞留下来了,肇老爷便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肇家那些下人,看到有人进进出出的,好像真没事了,一个个在主院外头徘徊,探着头往屋里看。
虎叔看到那些人窥探的目光,便怒冲冲地出去,将那些人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将他们全都呵斥了下去。
楚虞看见虎叔去撵人也没说什么,瞧见肇老爷撑着精神,便问道:“对了肇老爷,之前忘了问你,那个将苏家祖坟地卖给你们的牙子叫什么?”
“叫什么,我给忘了,我就记得,他姓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