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和秦钊在正厅里坐了一会儿,张桂芬就和楚二柱夫妻俩,带着楚西月楚芸芸过来吃饭。
他们一到场,郑婆子便乖觉地让下人上菜。
几个人坐下来吃饭时,张桂芬察觉少了一人,便向楚虞问道:“玉儿,姜公子人呢?”
“出去会友,还未回来。”楚虞简单地解释一句。
张桂芬哦了一声,想着姜戈那衣着穿戴,是个富家公子,肯定朋友遍地,不愁吃喝,她便没再追问。
只是一顿饭吃完,夜色笼罩而下,姜戈仍旧没回来。
楚虞站在院子里,看着毫无星月,如同一块黑色幕布,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天空,不由皱了皱眉。
秦钊跟在她旁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刚想说话,却听到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小心!”
秦钊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一把拉过楚虞,往后退了几步。
同一时间,一道利箭擦过,砰地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廊柱上。
秦钊面色当即沉下来。
楚虞靠在他怀里,目光扫过去,却发现那箭身上,好像有……一张纸。
“不对劲。”
楚虞轻轻地拍了拍秦钊揽着自己的胳膊。
秦钊闻言,也注意到了那张纸。
为避免有诈,他放开楚虞,自己走了过去。
秦钊小心谨慎,先检查了一下,却发现那箭矢的箭簇部分,已经被磨平,全靠力道足够重,才插入了廊柱内。
箭矢上也没有剧毒,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箭矢。
秦钊回头看了楚虞一眼。
两个人没说话,但心照不宣。
下一瞬,秦钊才抬起手来,从箭矢上扯下来那一张纸,直接打开来。
楚虞见状,走了过去。
就看到纸上写着一句话:平安坊,速来,姜戈有危险。
短短十个字。
只有这十个字。
楚虞小脸却猛地一沉,将纸条从秦钊手里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下面有个细小到不注意看,都看不见的落款。
很小的一个字:唐。
楚虞顿时福至心灵,“是唐一剑。”她偏头看向秦钊,“一定是姜戈出了什么事,唐一剑来送信的。”
“唐一剑是岳天岚的左膀右臂。”秦钊闻言,语气沉沉地提醒了楚虞一句,“他与岳天岚,形影不离。”
“是啊。”
楚虞一瞬间了然。
这时候,岳天岚应该在京城里。
唐一剑这封信,不可能送到千里之外的姑苏府城。
除非……
岳天岚现如今就在姑苏府城内。
再联想到,纸条上那一句,姜戈有危险——
楚虞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纸张,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秦钊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幽儿,你不是算过,姜戈不会有危险?会否,是陷阱?”
楚虞闻言,脚步一顿,怔愣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便反应过来。
她望着秦钊,面色黑漆漆的,“我忘了……姜戈是我表兄。”
他们有血脉关系,即便换个壳子,姜戈也是她的表兄。
算命,不算亲朋不算自己。
她要算姜戈的命数,会被天道所遮盖。
但之前他们都忽略了这件事。
楚虞算得姜戈安全,便以为他是真的安全。
秦钊一顿,显然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眯了一下眼睛,道:“那我陪你去。”
楚虞没拒绝,两个人便踩着夜色,出了家门,没惊动他人。
平安坊,在姑苏府城内。
名字是平安。
但所处位置,却很偏僻,接近后城门的地方,平安坊后是一道河,河面很宽,没办法建造城门。
是以平安坊后,便接着河道。
江南各地多风雨,时常会有洪涝灾害,容易出事。
平安坊地理位置比较低洼,又接着河道,常被河水淹没。
原本住在那地方的人,经过多次的洪灾,便逐渐搬离了。
现如今,除非是穷到没地方住的人外,很少有人住在那里。
因此,平安坊内冷僻的很,鲜有人至。
楚虞不知道姜戈为什么来这地方,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姜戈肯定是被人骗了。
想到这一点,楚虞身上的气息更冷。
她和秦钊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平安坊内,便看到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影。
楚虞和秦钊的动作慢下来,两个人对视着。
她低声道:“小心些。”
秦钊微微颔首,两个人稍稍分散开来一些。
哪怕不言语,也极有默契地往前搜寻着。
在进入平安坊,大约走了两条街后,楚虞和秦钊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楚虞和秦钊一同侧目,看到彼此的目光后,更加确定这一点,便循着血腥气找了过去。
顺着血腥气,他们俩找到一处偏僻的屋舍。
说是屋舍……
倒像是一个破败的牛棚,整个好像坍塌了,挨着河道,随时会被汹涌上来的河水吞没一样。
四周都是一些残垣断壁,很荒芜,但在前头重重屋舍掩映下,这个牛棚显得很隐蔽,很不容易被发现。
倒是……适合躲藏。
楚虞心念一动,一步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在夜色之中,她轻轻喊了一声。
“姜戈?”
原本一片死寂的牛棚里,忽然发出细微的声响。
楚虞立即朝秦钊看过去,两个人随后,一同走到牛棚前,把坍塌下来的茅草和木头都挪开。
就看到姜戈倒在一片废墟中,身上盖着不少茅草和灰尘,但依旧遮盖不住他肩膀上的血渍。
他躺在那里,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像是不知道藏了多久。
“姜戈!”
楚虞低低地喊了一声,蹲下身去,赶紧将姜戈扶起来。
姜戈闻言,动了动呆滞的眼珠,才找回来一些光亮,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楚虞手腕一翻,拿出来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入姜戈的肺俞穴,再封住他的气血,保证肩膀上的伤口不再流血。
姜戈缓了一会儿,像是才回过神来,看到楚虞和秦钊,他神色慌张起来,哑声道:“快,去找姜武——”
楚虞闻言,蓦然注意到,这里只有姜戈一个人,不见姜武。
她扶着姜戈,立即问道:“姜武人呢?”
“我被人骗了,我们两个人遭遇伏击,他为了掩护我,把我藏在这,自己出去引开那些人……”
姜戈声音嘶哑,但脑子还算清晰,一句话迅速交代清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