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通判心里犯嘀咕,便跑来找徐夫人和徐航润,商量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蒙乌哭着喊着,死活非要见徐知府。
要是不让他见到徐知府,这件事恐怕要闹起来。
蒙乌是胡商,这次也带了不少胡商来,明摆着是要向府衙施压,让府衙替他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蒙乌肯定带着胡商,闹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徐知府擅离职守,不在辖区的消息,自然会传出去。
为安抚胡商也好,为严惩徐知府的行为也好,只怕朝廷那边,都不会轻易放过徐知府。
这就麻烦了。
而楚虞来的时候,孟通判刚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徐夫人和徐航润。
母子俩正犯愁的时候,听门房来禀报,楚虞过来了。
徐夫人便赶紧叫人将楚虞请进来,他们想问问楚虞怎么看这件事。
徐夫人和徐航润心里都觉得,这要是巧合……就有点太假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他们更倾向于,可能就像是蒙乌所说的,有人要报复他们家。
但问题是,光天化日之下,那些意外,都是蒙乌家人自己造成的,根本没有任何证人瞧见,有其他人为的痕迹。
这就很奇怪了。
徐航润跟楚虞认识久了,就想着是不是有些诡异的地方,便想问问楚虞的意思。
楚虞听徐航润说完,思忖片刻,问了一句,“蒙乌为什么断定,是有人要报复他?难道是因为,他有什么仇家吗?”
“这个……”
徐航润愣了一下,朝孟通判看过去。
显然,他没听孟通判说起过这个。
孟通判瞧见,都说到这份上了,便不再隐瞒,开口道:“这件事,我也曾问过蒙乌,可他就是不肯说,非说看到大人之后,才会说出来。”
孟通判跟着徐知府,办了不少案子,简单的断案或是询问要紧消息,还是懂得不少的。
蒙乌当时说起,有人报复他,孟通判和楚虞的反应一样,追问蒙乌为何这样说,是否有什么怀疑对象。
可是,蒙乌一概不说,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他得见了徐大人之后,才肯说出实情。
孟通判没办法,胡商招惹不起。
尤其是蒙乌来自于西戎,西戎人本就蛮横不讲理又善战,这几年,西戎看着和大幽,一直是和平相处。
但内里大家都知道,西戎一直在虎视眈眈,挑衅边疆。
那蒙乌甚至还说,要是不查出杀害他家人的凶手,他就修书一封,送回西戎,告他们中原人,残害西戎百姓。
这看着,事情好像不大,但真闹起来,那就会越闹越大,给西戎一个发动战争的机会。
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徐知府乃至徐家,就都危险了。
这擅离职守的罪名扣下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孟通判自己解决不了,只好来问徐夫人,请他们拿个主意,或是询问一下,徐知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若是近几日,徐知府可以赶回来,或许他还可以拖上蒙乌几日,为徐知府争取时间。
但徐夫人还未来得及回答他,楚虞就来了。
“这个蒙乌,有些奇怪。”楚虞闻言,蹙眉道:“他怀疑是有人报复他,却不肯说出来,也就是说,他心里是有怀疑对象的,或许之前真的得罪过什么人,他心里也清楚?”
孟通判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问题是,蒙乌不依不饶,非要见徐大人,他随行还跟来不少胡商,都是西戎在江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只有蒙乌一个人,也就罢了,拖上几日,实在不行关上几日。
可随行还有那么多胡商,稍有不注意,这事儿便会闹去西戎,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楚虞懂孟通判的意思,其他人也都懂。
徐夫人和徐航润当即面色深重起来。
孟通判不由问道:“夫人,不知道大人可有修书,言明他何时回来?”
徐夫人摇头,“官人今日倒是有信函回来,却说……他还得几日才回来……”
孟通判闻言,都快变成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可如何是好!”
“蒙乌非要见我爹,我爹又不在,这可怎么办?”徐航润挠了挠头,忽然问道:“要不然,找个人装成我爹去见一见蒙乌?”
“这怎么可以?”孟通判立即摇头,“万万不可。我看这案子非同小可,若真是有人报复,那人如今肯定也早就跑了,要抓住人,平息蒙乌这件事,恐怕非一日两日功夫可以做到的,到时候万一大人回来了,两方撞在一起,如何是好?”
就算他们可以事先跟徐知府写信沟通,可查案的时候,那伪装徐大人的人,总得在。
这有没有断过案,是不是知府,在案子的反应上,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若孟通判之前没见过蒙乌,他或许还可以装一装。
可蒙乌已经见过他,还要找一个,能够完美瞒天过海的人,太难了。
楚虞思虑片刻,道:“蒙乌现在在哪儿?”
“我将他劝回了客栈。”孟通判回答道。
楚虞扫了一眼孟通判的袍子,道:“那蒙乌身边一直有许多人相伴吗?”
孟通判不明白楚虞为何这样问,顿了一下,道:“他身边跟着不少胡商,但要回客栈的话,总不会一直坐在一起吧?”
徐夫人不由问道:“楚姑娘,为何这样问?”
“我觉得,那个蒙乌,可能有危险。”楚虞抬起头来。
徐夫人一愣,“为何这样说?”
楚虞目光落在孟通判身上,“除却蒙乌外,通判今日可有见过其他人?”
“……为何这样问?”孟通判不懂。
楚虞看着他身上的外袍,“孟通判身上有阴气。”
孟通判:“???”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虞忽然扔出来一张符,落在他的外袍上。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外袍下摆上,忽然燃烧起来。
孟通判吓了一跳。
伸手就要去拍打那些火焰,却发现那些火焰并不厉害,他摸上去没有感觉,而仔细一看,那火焰也并未损坏他的衣物。
只是顺着他的外袍燃烧着,仿佛只是一层火焰笼罩在外面,隔着一层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的。
孟通判不由一顿,朝楚虞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