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望着赵喜月那模样,哭得别说多难受,想要去抱抱自己的女儿,却也不能够。
赵喜月看到她哭得厉害,声音也哑了,抽噎着安抚起来:“娘,你别哭了,女儿能够再见爹娘一面,已经是万幸了,若娘因为女儿而伤了身体,你让女儿死了都没法安心,还请娘怜悯女儿。”
赵夫人闻言,无声地抽搐了几下,不住地摇头:“月儿,我的女儿啊……”
她一把抓住婆子的手,提了一口气,吩咐道:“去,去把老爷请过来,让他来见见我们的女儿,还有个少爷,快。”
婆子应了一声,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楚虞见状,便等在旁边。
屋外。
徐芳润拉着赵喜兰坐在凉亭里,现在这天气并不算热了,但赵喜兰只觉得浑身焦灼,热得厉害,难受得很。
她刚想和徐芳润说一声,要不进隔壁的厢房等也好。
却见赵夫人身边的婆子,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赵喜兰看到那婆子,刚起身,打算问问什么情况,那婆子却仿佛没看到她和徐芳润似的,急匆匆地径直走出了赵夫人的院子。
赵喜兰不由一愣,迟疑地看向徐芳润。
徐芳润冲她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
赵喜兰愈发觉得事情不太对,便想说话:“芳润姐姐,我看我……”
“喜兰妹妹,别着急啊,无论做什么事,总得耐心点不是?”徐芳润打断了赵喜兰的话,拉着她的手,迫使她重新坐了下来,“听说喜兰妹妹女红好的很,我绣活却是不行,你瞧我今天带来的帕子,就是我亲手绣的,是不是有问题?喜兰妹妹不如指教指教?”
赵喜兰不是听不出来,徐芳润这是故意拖着她。
却也没办法。
徐芳润身份比她尊贵的多,赵喜兰不敢得罪她,只好附和地笑着,硬着头皮陪徐芳润继续坐着。
两个人在外头坐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就见方才跑出去的婆子,带着赵老爷还有两位少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那么多人,赵喜兰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真是知道了赵喜月的下落,要通知赵老爷和家里的哥哥们找人不成?
思及此,赵喜兰刷地一下站起来,喊了一声:“爹,大哥,二哥……”
赵老爷听得声音,回头看了赵喜兰一眼,但顾不上说话,便皱着眉,进了房间。
两个哥哥更是没理会赵喜兰。
赵喜兰不由脸色一白。
徐芳润在一旁,并未说话,她也看得出来,楚姑娘今天闹的事情,定然非同小可。
……
另一边。
婆子引着赵文俭,赵老爷和两个嫡出的少爷,匆匆走进房间来。
一进来,赵文俭和赵喜月的两个哥哥,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赵喜月。
赵文俭和两个少爷俱是一愣,旋即三人露出狂喜之色来。
“喜月,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呀!”
赵文俭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
两个少爷俱已过了弱冠之年,早已成家立业。
但唯一的嫡出女儿,和亲妹妹失踪之事,一直萦绕在他们三个人心里。
赵文俭这些年下来,甚至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想着,哪怕找到一具尸骨也好。
却不想,在这居然能看到赵喜月。
赵文俭和两个儿子都高兴坏了。
赵喜月看到他们,也是高兴的,可她又有些紧张和不忍。
赵夫人此时勉力平静下来,看到赵文俭和孩子们进来,她便强撑着,平静地道:“老爷,元庆元敏,喜月,已经死了。”
“……”
赵文俭猛地看向赵夫人,诧异中,又透露出一丝了然,体贴地道:“夫人你是病糊涂了,喜月这不是好好地回到我们面前了吗?”
“是啊娘,这不就是妹妹吗?”赵元庆狐疑地道。
赵夫人闻言,眼泪再次止不住,她微微摇头:“不是的,她是喜月……可这……”
婆子抹了抹眼泪,见赵夫人说不下去,便提了一口气,补充道:“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其实,小姐已经死了,这是她的魂魄。是那位姑娘,她是天师,是她带我们小姐回来的。”
赵文俭和两个儿子猛然一震。
赵文俭刷地一下看向楚虞,又皱起眉来,“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全糊涂了?!这不就是我的女儿吗?我不信你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语毕,赵文俭便像不信邪似的,朝着赵喜月走过去,伸手便想拉起赵喜月的手,问问她这些年去哪了。
但下一秒,他的手,却从赵喜月的手臂上穿了过去。
“……”
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中,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赵喜月的哭声打破。
她哭不出来眼泪,只是声音哽咽,不忍地望着赵文俭和两个哥哥,“爹,大哥二哥……”
听到赵喜月的声音,赵文俭猛地一抖,这时候他才发现,赵喜月身上仍旧穿着,当年走丢时她穿着的衣服,容貌也一如十年前。
可是,都过了十年,赵喜月怎么可能仍旧穿着那一身衣服,容貌没有丝毫变化,还如同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是断然不可能的……
除非……
她真的死了,这只是她的魂魄。
赵文俭又是一个激灵。
赵元庆和赵元敏两兄弟,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俱是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啊?”
赵喜月一听,便跪了下来,给赵文俭磕头,“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我这么久,是女儿的错……”
赵夫人用手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过了片刻,她缓了缓才颤抖着声音道:“老爷,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喜月啊,我们的女儿是回来了,只是……”
赵元庆和赵元敏听懂了赵夫人话里的意思。
是回来了。
但回来的只是一缕亡魂。
赵喜月是家里幼女,父母慈爱,兄长们疼爱,她就是赵家的掌上明珠。
她走丢这么多年,换做旁人家,为了保住自家清誉,早就对外宣布这个女儿已经死了,可赵家一直坚持,甚至不惜请人贴海捕文书,到处大张旗鼓去找赵喜月。
却没想到,找了十年,仍旧没找到,赵喜月却自己回来了。
回来的却是一缕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