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说好的,有用吗?”楚虞打断她的话,“尹梦山跟你说好了吗?”
情债鬼咬牙,“他一个负心汉,有什么资格说不?让他死,才是他应得的报应。”
“这件事,有经过罗酆城判罚,还是城隍司,东岳府判罚?你一个自私自利的恶鬼,有什么权利替他人做决定?你所思所想,不过是想要吸食她的痴念魂魄而已,何必将自己的贪欲,说的这么好听?”
楚虞蹙着眉,冷淡地道:“如若你真的想帮她,又何故劝着她去死,催发她生痴念妄相?”
情债鬼被戳穿心事,面色白了一分。
事实上,确实是她引诱芸儿自尽。
可……
“那也是尹梦山忘恩负义,如若不是他喜新厌旧,想抛弃芸儿,去娶什么名门大户的千金,将她抛弃到红袖苑里,芸儿也不至于产生轻生的念头,我只是顺势而为!”
听得情债鬼的辩解,楚虞岿然不动。
情债鬼见她盯着自己看,被她看得有些发虚。
其实,芸儿的死,确实是她引诱的。
尹梦山是忘恩负义,始乱终弃,他将芸儿抛弃回红袖苑之后,芸儿便跟毛妈妈哭天抹泪,直言自己已经许了人家,不能再入红袖苑,请毛妈妈放过她。
可到了嘴边的肥肉,毛妈妈怎么可能轻易放走芸儿?
她就让芸儿回去休息,准备晚上接客。
芸儿在房间里哭泣时,引来了流连在青楼里的情债鬼。
她出现在芸儿身边,跟她说,这世上的男人,皆是薄情郎,若她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她倒是有一个法子。
芸儿当时万念俱灰,又恨尹梦山抛弃自己,听到她的话,心志不坚的芸儿,就被她牵着鼻子走,全然失去自己的想法。
在情债鬼的引诱下,芸儿觉得,可以和尹梦山做一对长长久久的阴间夫妻也好,算是尹梦山对抛弃她的补偿,她便以魂魄为代价,请情债鬼帮忙,正是踏入她的全套。
在芸儿被她引诱自尽的时候,情债鬼再在一侧,重复她被尹梦山抛弃的一切,告诉她尹梦山即将娶妻,一遍一遍地让她因爱生恨,催发她的痴念。
这一切不过是最低劣的手段。
楚虞猜都猜得到。
盯着无可辩解的情债鬼,楚虞便道:“你抢占了芸儿的身体后,稍加改动,换了个身份回到红袖苑,其实给尹梦山写信的人,不是芸儿,而是你,一个化名芸娘的情债鬼,那天尹梦山其实确实来了红袖苑,但你用了障眼法,蒙骗过所有红袖苑的人,偷偷与他欢好,诓他收下那个手帕,作为定情信物,骗他定下冥婚,以此让他慢慢死去,对吗?”
情债鬼闻言,知道自己辨无可辨,承认的坦荡,“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那都是因为尹梦山该死,如若不是世间有他们这么多负心汉,怎么会有我们这么多,为情而死的女子?一切都是他们自作孽,我只是替天行道!”
“既然你是情债鬼,身上又有这么多伤,前世必然也是因爱而死?”楚虞打量着她身上的伤,猜测道。
情债鬼眼里露出些微的红,不是愤怒,而是一丢丢委屈和强烈的恨意,“我这一身伤,都是拜那些负心汉所赐!”
“说来听听,若你着实有冤屈,来日送你去罗酆城领罚时,我可替你如实说出冤屈请求轻判。”楚虞淡淡地说道。
情债鬼却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想让我魂飞魄散吗?好啊,你直接杀了我便是!”
楚虞就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鬼怪,蹙了一下眉,她拿出一张灵符来,索性先将情债鬼的魂魄收起来。
情债鬼挣扎不得,被迫被收进灵符里。
楚虞将灵符收起来,又拿出来一张灵符,将芸儿的魂魄也收起来。
随后,她拿出一张净化符来,扔到半空中,符箓无火自然起来,屋里的阴气,为之一清。
旁边被困的那具尸体,像是失去所有力量的支撑一样,碰的一声,掉落在地。
看到那一幕,徐航润不觉得害怕了,只是觉得倍加唏嘘。
这么一想来,他愈发觉得自己那同窗好友尹梦山不是东西。
若不是他,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徐航润不由叹了口气。
楚虞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毛妈妈,说道:“这是芸儿姑娘的尸体,妈妈应该认出来了吧?”
毛妈妈几乎僵硬地点头。
徐航润顿了一秒,上前,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毛妈妈身宽体胖的,徐航润险些扶不起来,朝顾景舟求助地看过去。
顾景舟视若无睹。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把毛妈妈扶了起来。
等毛妈妈靠着门框站稳,他迅速放开手,远离毛妈妈,避开那一身浓烈的脂粉味。
毛妈妈扶着门框,虽然腿软,好在没有再摔下去。
楚虞见状,直言:“那她的尸体,我就先带走了,没意见吧?”
“没,没,没。”毛妈妈连忙摇头,连说了三个没。
当然没意见。
留一个尸体在这,她这红袖苑还要不要开下去!
楚虞随意找了一张被单,将尸体裹起来,因为已经干瘪,说句难听的,不怎么占地方,也不怎么重。
楚虞将其包起来后,便没有立即挪动,而是朝毛妈妈说道:“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所谓的芸娘,根本不是人,不过我想,毛妈妈应该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你应该会替我们保密的,是吗?”
毛妈妈再次点头,她比楚虞等人,更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要是传出去,她的饭碗可就砸了。
只不过……
芸娘不见了,她今晚大肆举办的入幕礼,也就砸了。
毛妈妈真是欲哭无泪。
楚虞见毛妈妈同意,便没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作势就要包起来那个被被单包裹着的尸体。
这时候,顾景舟却走上来,拉过她来,将被单整理了一下,确保不散开,揪着被单一角,很是嫌恶地拎着某样东西似的,朝楚虞淡定地问道:“现在走?”
楚虞闻言,对顾景舟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便点点头,“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