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徐秸准时开着他的奥迪来接贺家母女,看她们住在这么低档的酒店,十分心疼,说自已房子九十多平,就一个人住,平时生意应酬,几乎不回家,如果两人不嫌弃,就搬到他那去。
贺梦初拒绝了,无功不受禄,凭什么住进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呢?虽然自己有小小的恩惠于他。
那次,贺梦初拿着阿楚的信用卡在商场刷衣服,碰到徐秸带着一个小男孩买玩具排队结账,卡没带,现金不够,小孩死活要那些玩具,哭个不停。贺梦初排他后面,看他差的钱不多,就帮他结账了。徐秸说,这是他姐姐的孩子,自己带孩子没经验,不知道玩具这么费钱。贺梦初没当回事,见人家非要联系方式,不然不放自己走,顺口给了韩阿楚的号码。
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善念,竟然结交了这么重义的朋友,心里颇感动。
在“唐宫海鲜舫”喝早茶时,贺梦初委婉地告诉徐秸,老妈和老爸闹了点矛盾,暂时离开家,短则一个月,长最多三个月,还是会回去的。
徐秸只扫了黎虹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在老家过着怎样的生活,虽然面带愁容,人也消瘦,但是她坐立时,背笔挺;就算眼神有些忧伤和胆怯,但是眉线是往上扬起的,这证明她一直是扬眉过日子的;紧致白净的皮肤,白嫩细腻的手,质地良好的衣服,无一不暴露她过去生活的养尊处优。
徐秸呼啦啦点了十几样早点,黎虹连忙说:太浪费了,吃不了这么多的。
徐秸笑道:阿姨,不好意思啊,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可是为了跟梦初套近乎,只好委屈叫你阿姨啊,你刚来深圳,就应该多尝尝广式早茶,这不算什么,你要是住到我家去,我抽空把广东好吃的带你们吃个遍。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梦初吗?特善良,特大方,我跟她根本不认识,她就在商场帮我把几百块钱的账给结了。
黎虹说:这孩子对钱没概念。
贺梦初半真半假地说:许大哥,我现在可是穷人,你请我们吃好吃的,我可指不定哪天能还这人情呢。
徐秸一脸豪情:看不起我徐秸不是?女人没钱用不是很正常吗?钱应该是男人来挣嘛,你没钱用跟我说啊!
母女俩此番境地,听到一个男人这样说,贺梦初感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拒绝自己的韩阿楚,想起了一直打不通电话的表姐,还想起了自己以为会第三次求婚的景镝峰——回家照顾母亲的这段时间,景镝峰隔三差五地打来电话,问她好不好?她每次都说很好,她不想这个男人看轻自己。
这天,在徐秸认真而严肃的情势分析下,母女俩决定从连锁酒店搬出来,搬到他家里去——在莲花山附近的一个高层楼盘。徐秸的房子又冷清又杂乱,完全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长期单身的男人住处,而且是不经常回家的男人。
徐秸把母女带回家后,告诉她们,自己要出门谈生意,然后指着一个保险柜,说一般贵重东西,可以放这里,密码她们可以自己设定,要是她们手头不凑巧,抽屉里有点零钞,可以随时拿出来用,然后就冲凉换衣服走了。
黎虹试着打开了密码箱,果然是空的,两人按说明书,重新设置了密码,把从家里带来的值钱的有意义的东西,都塞了进去,包括黎虹的首饰箱和两人的各种身份凭证。又打开床头柜抽屉,看到有三万块钱。黎虹忍不住感慨,还是深圳人大方,在老家,人家明明欠债,都不肯还钱,这个人不过和梦初有几百块钱交情而已,竟然把自己的家都交给她们。
接下来,母女俩个忙了整整两天,指甲都弄坏了好几只,把这房子里里外外打扫清洗得一干二净。
徐秸第三天回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说自己走错房子了,自己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住这么干净的房子。
当天下午,三人去小区附近的美食一条街吃海鲜,回小区的路上,繁花似锦,清香阵阵,小区内安静又从容,少了阿楚租房小区的匆忙和急躁。来往的车辆,也不急不躁不抢道,贺梦初指着一个摆满花盆的阳台说:妈,我争取早日给你买层这样的楼。
徐秸笑道:费那劲干吗?嫁给我,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贺梦初的脑子像是被决堤的水给冲了一样,感动夹着冲动,脱口而出:你敢娶我就敢嫁!
黎虹只道是女儿随口开的玩笑,跟着笑了笑。接下来的几天,全力与自己的手术伤口、以及水土不服引起的身体红肿作斗争。她哪里会知道,贺梦初经历了景镝峰的两次求婚,却不知道贺梦初那种错失机会的懊恼心情,更不知道女儿急于摆脱窘境的焦虑和烦躁。等她看到女儿说和徐秸出去吃个饭,晚上没回家,第二天电话,说她在湖南和徐秸领了结婚证时,当即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