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滴嗒！
溶洞中水滴滴落的声音异常清晰。
像是一把铁锤不断敲击着他的心，又像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亮光。
他放下卡娜儿，忽然间的顿悟把他给高兴坏了。
还好这妞没有生气。
换作以前，给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卡娜儿动手动脚的。
体内相同的突变因子让两人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彼此相互离不开之外，似乎还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卡娜儿对他除了信任，还有一种依赖。
“你听！”
“怎么了？”卡娜儿不解。
“是水滴的声音，你发现没有，在外面的黑暗通道里，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那么安静，水滴的声音却没有传到外面去。”
洛叶来到滴水的地方，仔细观察起来：“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水滴，这是真实存在的。
外面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包括通道并不存在。
我们在通道中不断绕圈，其实那通道并不存在，只是我们的臆想。
真正的路藏在这些溶洞里面，我们能感觉得到，触碰得到的。”
卡娜儿被他的话瞬间惊醒，说：“出口就在石壁上的溶洞中，那些空气的流动也很有可能是从溶洞的裂缝中传进来的。”
洛叶点点头：“没错，任何东西进入这里之后，都会被一种高形态的力量所扭曲，让我们找不到进来的入口。
也找不到出口，空气也一样如此，我们虽然能感受得到，但是却不知它们很有可能就是从溶洞中石岩的裂缝里涌进来的。”
卡娜儿将东西收拾好，背在身上，他们在这里待了将近五小时。
按照洛叶的时间那便是五天。
如此长的时间，在外面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情了。
“我们去其它的溶洞看看。”卡娜儿说着就开始准备工具。
洛叶还在思考着，看向外面黑暗的空间，炽瞳的妖异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如果不是这里的力量影响了炽瞳，他能轻易看穿一切。
听着溶洞里的声音，这才是与绿柱之地中的鬼撞墙一样的真实感，突破口就是被他们撞开的这个溶洞。
洛叶阻止了卡娜儿，微笑说：“不用了，出口就在这里，到哪里都一样，这里更加的真实。”
洛叶的手指指着头顶上方滴水的岩石。
长时间的滴水，地上必然会形成一道溢满的水坑。
然而这里并没有。
刚开始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却被外面看不到尽头的虚假通道给欺骗了。
“下面有流动的水源！”卡娜儿猜测出洛叶心中的想法。
“我们就从这里挖下去，不用管外面，那都是假的。”
洛叶操控起骨骼装置，开始切割这被水滴渗透柔软的土块。
卡娜儿也动起手来。
一小时后，他们下挖了三十米。
卡娜儿利用速度将挖出来的石头，搬到溶洞外面，扔到黑暗通道中，没有声音传来。
同时头顶也没有石头往下掉落，这里本身的东西并不会受到那种力量的扭曲。
也就是说这里是有尽头的。
精密的高端合金武器，对于这些硬度不大的岩石来说，它等同于切豆腐一般。
只不过要消耗不少能量晶石。
能量晶石可以转化为身体因子能量，用于身体机能的消耗。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晶石也是维持生命的食物。
后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能量晶石。
而脚下传来猛烈的水流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洛叶惊喜道：“果然，我没有猜错，下面是一条地下河。
卡娜儿忍不住道：“会不会太简单了。”
洛叶听到她的话，身体哆嗦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击穿岩石，洛叶炽瞳终于看清楚，和卡娜儿想的一样，这里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此时就在地下河的下方，不知道这是地下河水，还是外面海水的灌入。
河的另一边目测有二百米。
装置的光照射到对面，那里似乎是人为建造的墙体，横截了整段水流。
“看水下！”卡娜儿手抓着石壁，脚下便是湍急的水流。
洛叶眼皮狂跳。
太多了！
水下全是异变的怪物，它们在水中翻腾着，溅起十米高的水花打在他们的身上。
它们似乎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两人，岩石与水面尽管离得很远，但两人还是紧皱眉头。
水中的怪物数量太多了，其中不缺乏强大的存在。
它们在地下形成了特殊的生物圈存活着。
看了一会，洛叶下定决心过河。
并不是游过去。
如果掉到河里，肯定是有死无生，而是打算沿着河流上方的岩石攀爬过去。
两人从挖出的岩洞出来，外骨骼武器深深插入岩石，支撑着他们的身体不至于掉进水中。
洛叶与卡娜儿对视一眼，她读懂了洛叶的意思。
绳索装置对着对岸的墙体发射，固定在了上面。
洛叶将细小充气变大的绳子绑在身上。
此刻他很想知道发明这种绳子的人，真特么是个人才。
绳子可大可小，而且坚韧无比，以他的力量别说扯断，就是用上炽绯幻炎他也割不开。
他操控着身上的金属外骨骼，顺着绳子倒挂着爬在岩层上。
转头往水面看去，一阵心悸，实在是太危险了。
下面的怪物奔腾着跃起，露出凶恶的牙齿，伸出极长的猩红舌头，想要把洛叶卷入口中。
突然洛叶眼睛一缩，他看到远处的水面中，一股极强狂暴的能量正在奔涌而来。
吓得他又退回了挖出的岩洞之中，可是水里的怪物虎视眈眈，像是饥肠辘辘的猎食者。
“你快看。”卡娜儿叫道，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意识到危险同样退回到岩洞中。
“不行，想要过去这些变异兽是个很大的麻烦。”洛叶摸了摸鼻子。
他本想就这样沿着岩壁上方爬到对岸去。
可这样的方法根本行不通，炽瞳的妖异红光，能让他更加看得清楚水中的怪物。
一头巨大的怪物，奔腾跳跃上来，重重撞在岩层上。
洛叶暗道不妙，与卡娜儿直直往洞上窜。
猛烈的震动，不少巨石砸落到水中。
洛叶在仅凭一人通过的洞口看不清楚下方的情况。
但可以猜测出，湖面下方存在着一只巨型异变兽，刚才撞上了岩层。
他居然不攻击其它的异变兽。
反而发现洛叶他们后，发疯似的冲过来想要把他们震落到水中。
难道要从这里一直挖到对面？
往下挖三十米就花了他们一天的时间，想要挖穿岩石到达对面实在是太难。
卡娜儿抽出腰间的双刀，目光很冷说道：“我们要解决掉那头巨型异变兽，不然根本没有机会到对岸。”
“你疯了！”洛叶被她吓了一跳。
卡娜儿看着他认真的说：“我们不是还有其它武器吗，足够它们吃一壶的了。”
无奈洛叶只能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要小心。
卡娜儿一直是个要强冷傲的女人，看来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两人慢慢的又回到下方洞口，武器将周围的岩石挖空，好让他们落脚。
不过绳子从溶洞上方落下来，绑在他们身上，脚下的岩石不一定稳固，不小心掉下去可就麻烦了。
两人探头望向下方，周围的岩石被刚才的怪物撞出了许多个坑。
大多是渗水滴落的岩壁。
就连他们身处的洞口都差点塌掉。
“看不清楚那头是什么怪物，它肯定还在下面的水中，我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洛叶说。
炽瞳观察着奔腾的水流，除了露身在水面的异变兽外，水下还有各种混杂的能量和黑影。
无法判断那个大家伙藏在水中的哪个位置，卡娜儿在手中数着卡片武器。
如果全扔下去的话，不说杀死所有的怪物，但下方的地下河，绝对会成为一条血河。
两人躲在岩石中，下方的躁动没有了刚才那般强烈。
不过随着卡娜儿手上一张蓝色卡片的掉落，一只巨型鱼怪腾起将它吞入了口中。
看得洛叶目瞪口呆，赶着去投胎也见过那么赶的。
巨大的亮光与爆炸声，在黑暗中不断轰鸣。
卡娜儿接连甩出好几张D级裂变卡，恐怖的冲击，掀起千层的水花。
怪物的惨叫与嘶鸣此起彼伏。
剧烈的震荡让这里成为一片血色的死亡之地。
洛叶炽瞳一刻都不敢放轻松。
已经没有其它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突然间洛叶看清楚了，那是一头长绿色软体的水怪，之前撞上岩层的并不是它的本体。
而是它的一条触手。
太疯狂了，这里真的是尼德霍格？
沃拉斯顿在自家养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下方安静了许多，洛叶心中一横，冲前面的卡娜儿喊道：“先冲过去！”
卡娜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等到下面未死的怪物反应过来，他们就只能退回去了。
卡娜儿拉着绳索，将磁力倒勾安装在自己的背部。
整个人牵着绳索，双脚踏着岩壁向对岸极速冲了过去。
同时不忘对洛叶喊：“快跟上，那大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洛叶自然清楚，他不再耽搁，扔出手中一张D狂暴源。
下方的水面静止了几秒，那怪物在水中的动作也放缓了下来。
洛叶重复着卡娜儿的操控，整个人激射而出。
面朝水面，这回他看得更加的清楚，外骨骼装置帮他们跃过这片石岩。
然而下一秒就有怪物冲了上来。
想要凌空扑起，咬住洛叶，但他的炽瞳瞬间燃起火焰，与许多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还要明亮。
反手持着炽绯幻炎划出一道红光的弧线，冲起的怪鱼连他的脚跟都没碰到。
惨叫一声，落入水中，再次激起浪花。
这只是开胃小菜，重头戏还在后面，巨大的绿色触手扬起，想要打掉洛叶，卡娜儿二人。
卡娜儿滑行在前面，她一开始就想帮洛叶吸引这怪物，谁知那家伙往下扔了一张狂暴源。
眼前有其它怪物向她跃来，双刀无情的割断怪物的脑袋。
或是捅进它们的椎骨，单脚踹回水中，借力的同时，身体不断向前滑行。
洛叶使出了浑身力气，飞来的触手撞到岩石上。
还好他快速脱离了刚才的位置。
不然和吐着黏液的绿色软肉来个亲密接触的话，不死也会很恶心。
不过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大绿色怪物的视力并不好。
不，它压根是没有视力，仅是凭感觉攻击着后边的洛叶。
之前确实将他们两个吓了一跳，这大块头原来是瞎子。
它像是在借助其它生物的攻击来判断洛叶的位置。
只要不与这些小怪物纠缠，那它拿洛叶就没有办法。
但很快，洛叶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哗溜溜的水声，河水汹涌澎湃，两条，三，四条……
五条大小不一的触手向两人的位置袭来，完全没有一丝的防备。
洛叶没有办法。
将炽绯幻炎咬在口中。
右手拔出腰间的装置。
左手抽出两张裂变卡。
刀身泛着眼中炽瞳燃起的火焰红光。
他瞬间解开背上的磁力倒勾，力量传到腿部。
脸上冰冷没有任何的表情。
向前踏出了两步，身体脱离绳索在空中翻转了一圈。
躲开了扑来的一条触手。
感受着眼中的慢节奏。
借着地球重力。
完成了一次信仰之跃。
让另一条触手再次落空。
一条长着巨口凶齿，背部满是骨刺的独眼鱼朝他咬来。
它的另只眼睛在之前的爆炸中被炸毁，猩红的长鳃烂掉一大半。
松开口中的牙齿，炽绯幻炎掉落被他的双腿夹住。
横着刀身狠狠卡在它的长牙上。
满嘴的恶臭扑鼻而来，洛叶向上发射手中的装置。
比头发还要小的丝线散发着细小而又明亮的光芒。
它精准的扣住了上面贴着岩壁的那条绳索。
洛叶想借着两根绳子继续滑行。
原本小到看不清的丝线瞬间变成两根手指粗的绳索。
只要洛叶愿意，它还可以变得更加的粗。
洛叶在接近水面的刹那间，两根绳索将他接住。
身体又开始向前方滑去。
水中的无数怪鱼跃起。
洛叶带着脚下的那头单眼鱼完美避开了它们的攻击。
反观卡娜儿那边，运气比他好太多了，两条向她攻击的触手打在了岩石上。
无数的石块仿佛雨点般朝洛叶袭来。
听到巨大的动静他才反应，连忙扔下两张能量裂变卡。
一张磁场防护盾亮起。
爆炸掀起的冲击让他的速度变得更加快。
但他还是被石块撞上，或是自己撞上石块，手中紧紧抓着绳索根本来不及躲避。
危急时刻他炽瞳中的火焰彻底燃烧了起来。
身体被火焰附着，甩掉脚下炸得只剩下的鱼头的怪物。
火焰同样将炽绯幻炎燃烧起来。
洛叶挥舞起火焰锋刃，石块如同烟火般爆裂。
水中的怪鱼被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得七荤八素，再也顾不上他。
卡娜儿看着下方的洛叶。
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两百米的距离近在咫尺。
而她也看清楚了，河的对岸是一堵巨墙。
不过并不是死路。
有阶梯通往巨墙之上。
这里更像是一座地下之城。
洛叶也看到，这条河就像是护城河一般。
上下连通着，而对面就是主城。
洛叶回头看了一眼。
那头绿色软体怪并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
看到卡娜儿已经落到地面上，他将绳索快速收回。
身体随着惯性落到地面石板上滚了好几下。
整个人瘫坐在地。
炽火跟着熄灭，这回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应该是化险为夷。
躲过了一劫。
卡娜儿冲了过来，口中喊着洛叶的名字。
“在呢，在呢！”
洛叶站起身，周围一如既往的黑暗。
他将光照装置打开，好让她看到自己。
前面是还在奔腾着的河水，后面是神秘的地下石城。
不知佐伊他们现在在何处，这里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卡娜儿过来给他检查了一翻。
确认没事才肯罢休。
可不知洛叶到现在还咧着嘴巴。
真特么太疼了。
水里的绿色大怪物，他记恨上了。
无数石头打在他身上，别看着火焰燃烧得很潇洒。
撞在石头上，身体幸好强化了不少。
不然绝对会撞上碎石，来个粉身碎骨。
最后掉进无数鱼怪的地下河中。
身体被它们嘶咬分食。
……
“这里是尼德霍格之城！”
卡娜儿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怎么知道！”洛叶转过身疑问。
但他立刻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石头撞傻了。
炽瞳穿过一切，青色的阶梯一路往上，那里有个合金拱门。
门上有微弱的光，显示着尼德霍格之城。
洛叶深深吸了口气，地下河边有一股凉意，锈迹斑斑的石城，有个合金钢铁的大门。
看来这里以前的科技不算太差。
“要不要我先上去看看，你先休息一会。”卡娜儿将双刃拿在手中，眼神看向他。
洛叶看着这座尼德霍格之城，愣了几秒，下意识笑笑，说：“我们一起上去，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这座城中，我感觉沃拉斯顿并不简单。”
“好！”卡娜儿点点头。
两人沿着青石阶梯一路往上，洛叶叹了口气。
虽然下面的护城河有点他那时代的味道，但这仅仅是巧合罢了。
这座城太奇怪了，风格别具特色，洛叶找不到词来形容。
四周的阶梯交错纵横。
让他们有一种走在迷宫中的感觉。
城墙居然是斜的你敢信？
并不是地质变化导致的那种。
明显是人为建造的。
墙体向里倾斜了六十度角。
不过让洛叶感到奇怪的是，为何他们最先看到的并不倾斜。
而是他们到达这里后，它就发生了变化。
难道他们又陷入到了奇怪的空间中，看不出真和假。
洛叶想着，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我尝试着联系他们，收到了一些零碎的信号。”卡娜儿摆弄着手中的电子智环说：“不过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样说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尼德霍格之城中。”洛叶说。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有可能我们进入通道时，里面的能量发生了改变，导致我们被困在了其中，不断循环的幻境空间。”
“幻境空间？有这种东西。”洛叶询问。
“有的，就像是演化能力，外面的我们进来时看到的乱石也是这样的空间。”
卡娜儿接着说了下去，“那个通道是通往这座城中的某处的，他们进入了城中，给我们留下了信号，可能进入到城中会发现些什么。”
洛叶颔首问：“当初在外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生物？”
卡娜儿停顿了一下，“不是兽潮吗？”
“除了兽潮之外。”
洛叶想起那人鱼，很惊艳，难道在兽潮中就只有自己看到了她。
接着洛叶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卡娜儿听。
“或许那是一个突变成怪物的人类。”说到突变，卡娜儿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洛叶回想起那道身影，炽瞳能分辨得出来。
那并不是什么突变怪物，而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卡娜儿思索着，说：“并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上身是人，双足是尾鳍的生物。”
顿了许久才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都怪我，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与佐伊他们走失。”
卡娜儿看着已经到达的合金巨形拱门前，没有回答洛叶的话。
对她来说，这都无所谓。
洛叶观察着这门，发现是半开着的，有人来过这里。
拱门已经破败不堪，它是坚直的，并不像城墙那般倾斜。
微弱的电子光还亮在城门上，不知过去了多久，电子设备也没报废，这是个奇迹。
门上有些奇怪的符号，但他不知道这时代的历史，根本看不出些什么。
他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佐伊一定认得这些东西。
看来下次让他再催眠自己一次，把各个时代的知识历史都灌输到他的脑海中。
像刚醒来的时候那般，这是学习最快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将门上的符号记录成影像后，洛叶与卡娜儿相互看了一眼，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走进这座名为尼德霍格之城的地下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