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并不是坏人,只是史一飙不愿其他人知道她特意绕道去看学长。这事传出去会很丢人。或许香兰也和那时候的她一样。为了见某个人,特意躲着家人。至于她和小宝,就是为了好让香兰找借口出来。
······
山野有山野的宁静,富人有富人的繁华。
拜月楼内,松阁墨栏,玉楼明窗,小叶熏香。
屋内,所见之处无不奢华。内里每一物都彰显着主人身份尊贵。
抬眼看去,内有金丝绢制挂画,琉璃制作灯笼,就连喝酒用的也是纹金描银的舶来品。一个青衣男子倚靠在榻上,享受着美人递来的葡萄。
“公子,这是银纹阁送来的药兔。您看。”
踏上青衣男子抬手,下人立刻把药兔递上。
青衣男子生了一张俊秀的玉面,只是那双丹凤眼魅惑诱人,比一般女子更多了几分妩媚。
男子懒懒地卧在踏上,纤细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药兔。小兔子浑身雪白,只有一双眼睛是红色的,两只耳朵下垂,乖巧又伶俐。
约莫男子掌心温度适宜,小兔子呆久了竟舒服地半眯着眼,甚至往男子身上考去。
一旁的美人见了忍不住笑道:“公子,这兔子真好看,不如奴家给它喂点吃食。”
男子头也不抬:“好。”
美人托人拿了青菜叶子,在小兔面前一晃一晃,小兔子先是谨慎地闻了闻,随后一点一点地啃着叶子。
美人在喂食时伸出玉手摸了摸兔子柔软的毛发,
“公子,不如给这兔子改个名字吧。”美人说道。
男子看着小兔子红红的眼睛,想起某个同样眼里闪烁着暗红光辉的小家伙,他朝美人说道:“可以,名字由你来取。取得好,有赏。”
美人脸上泛着红光,这几日,她跟在公子身旁得了不少好处。公子生得俊美非凡,出手阔绰,若她好好表现,搞不好还能因此赎身,飞上枝头当凤凰呢。退一步来讲,就算她当不上公子的后院人,当个外室,也比现在强多了。美人自十五岁起便周转在各色男人身旁,其中不乏富人。可从没有哪个男人像这位公子一般阔绰,更难得的是,这公子还长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脸。能陪在这样的男人身旁,她这些年来受的苦也值了。
美人看着小兔子打盹的模样实在可爱,又见它双眼通红,便说道:“奴家才疏学浅,不大懂取名。只是奴家见这兔子眼睛红红的,不如就叫红锦。”
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红锦似乎也不算俗气。
美人见男子并没有说好与不好,见他神色如常,便知自己取的名字不够好。
她一个拜月楼姑娘,让她取名字,有点为难她了。但她并非毫无擅长之处,比如唱歌跳舞。
美人一双青葱玉手抚上男子的喉咙,最后滑倒胸口,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看着男子,轻启朱唇:“公子,奴家取的不好,奴家自罚,不如奴家为你唱一曲。”
男子挑起美人的下巴:“你方才不是说累了,怎么?这下不累了?”
美人想起方才,脸上一红,娇嗔道:“讨厌,公子莫要取笑奴家。奴家会累,还不是因为你。公子,奴家这曲是新学的,没准儿你特喜欢。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美人歌声**蚀骨,令人陶醉。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尤恐相逢是梦中。”
歌声缭绕,只可惜听歌的恩客毫无反应。
半晌,男子缓缓开口:“歌唱得不错,只可惜唱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美人脸色难堪,来这里的都是喝花酒的,不唱情爱,难道颂功德?
男子抬手,美人慌乱了,她苦苦哀求:“公子,你别赶我走,再给奴家一次机会。奴家还会别的。”
美人身后已立着一个黑衣青年。
“拖下去吧,解决得干净点。”
黑衣男子恭敬道:“是,公子。”
美人被夹着两条胳膊,在生死关头,面孔也变得狰狞,全然没有方才的婀娜撩人:“公子,奴家求求你,别······奴家和盛家老爷很熟,还有云州附近几大富商,他们都是我的恩客。公子,你不能这么对我,若我出了什么事,拜月楼不会放过你的。”
夹着美人的黑衣男子往美人嘴里塞了一块黄布,不出一瞬,美人便昏死过去了。
待黑衣人把美人拖下去后,屋内又恢复原来的平静。
屋内男子依旧抚摸着膝上的小兔子,小兔子对方才发生的惨案仿佛全然不知,陷入酣睡。
一刻后,黑衣男子再次步入房内。
“公子,方才的女子已解决。外人只会觉得她是自尽。”
男子眼神冷淡:“哦,此行实在无趣。都说拜月楼花魁艳绝天下,引无数英雄豪杰竞折腰,这两日看来也是个无趣至极的女子。就这庸脂俗粉,还真以为本座会看上她。本座不过想从她嘴里套出云州几大家族的事儿,谁知她这般无能。连点像样的事也没打听到。”
黑衣男子垂眸:“属下······无能。若主子爷想知道这几个老头儿的事,属下大可细查。”
男子闭眼:“罢了,我想知道的事,你是查不了的。有些事情,只能让女人去做。说来这两天可有那兔崽子的消息?”
黑衣男子脸色沉重:“那奴隶······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子赐罪。不过就属下看来,他应该是已经逃出云州。听闻近日云州附近几个小村落有流民滋扰,属下怀疑那小子混进流民堆里。若真混入流民堆,恐怕不好找。”
男子沾了酒水,在岸上写了个字,黑衣男子大惊,立刻下跪:“公子三思,这万万不可。若是传到京城,恐怕大乱。”
男子唇角微勾,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越乱,越好。
“你听着,这小子最怕的就是火,只要使出这招,他会乖乖回来。”
黑衣男子心生不忍,他也是布衣出生,知道山里人不易。若是把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毁了,他们可就没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