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穷人家的钱都得攒着,不知何时又来一场灾难,有两个钱傍着,就算活不下去,也不至于横尸街头。
牛大嫂找得满头大汗,一旁的史一飙也跟着心急。只是这儿又不是她家,她也不知从何下手。
牛大嫂见史一飙在她身后跟着,两只眼睛盯着她看。牛大嫂还是问了句:“阿狗,你有看到我暗黄色,绣着个蝴蝶的钱袋子吗?里头钱不算多,但这钱是用来给你牛大叔补身子用的。阿狗,牛大嫂不是怀疑你偷了银子,只是你这年岁的孩子都贪玩,会不会拿去哪里玩了?你香兰姐像你一般大时,就爱乱翻家里的东西,翻了后又不懂收拾。”
史一飙很想告诉牛大嫂,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就算脑袋磕傻了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只是她现在顶着一张七岁的脸,平时嘴皮子又利索,自然给人一种贪玩爱惹事的感觉。
史一飙见牛大嫂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问了句:“牛大嫂,我没见过你说的钱袋子。你再想想,会不会换了个地收着。又或者换了另一个钱袋?”
牛大嫂急着眼圈都红了:“不可能,我昨晚还见着的,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没了,肯定有人碰过。”
牛大嫂这话虽然没有明指是谁碰的,但所有人里史一飙的嫌疑最大。青崖聪颖乖巧,最近忙着看书,根本没时间乱翻别人的东西。香兰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也是该懂事的年龄了。史一飙与这个女孩接触几日,也知道这女孩的性子如何。香兰比同龄人早熟,对家里小辈很照顾,目光也长远。她绝不可能干出偷家里银子这种蠢事。
剩下史一飙和小宝,这两人年龄相仿,也都是活泼好动的。但小宝是牛大嫂的亲儿子,是她的心肝宝贝,让她怀疑自己的儿子偷银子,她也办不到。
牛大嫂虽然心急,但转念又想或许自己错怪史一飙,这女娃虽然好动,但也不是个爱胡来的。若史一飙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桂花婶绝不会留下她。
牛大嫂眉头还皱着,只是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阿狗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出去玩吧。让我再找找看。”
史一飙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应了一声便跑出门外。
离开牛家的茅屋,史一飙又烦恼了。她现在是该去找青崖哥哥,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他?那伙人凶神恶煞,青崖哥哥虽然聪慧,但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如果青崖话语间得罪了那几个大爷,也不知会不会被灭口。虽然现在是青天白日,但史一飙还是被自己的猜测吓着,背脊阵阵发寒。
史一飙又折回屋里去,牛大嫂已经累了,坐在一旁抹着脸。
“牛大嫂,今天村里来了几个官兵,你知道吗?”
牛大嫂不大想理会史一飙,她找不到银子,心里正低落着。
“嗯,知道。”
史一飙朝牛大嫂走近几步:“青崖哥哥刚才跟着那群人往山上跑,他不让我跟去,我担心他会出事。”
牛大嫂立刻慌了,向来性子温和的她也忍不住冲史一飙大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就该拦着他。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才好?要是青崖出了事,你让我上哪儿找一个男娃还给桂花婶啊!”
史一飙觉得为难至极。青崖向来有自己的想法,若自己和牛大嫂就这么上山找人,搞不好坏了青崖的事。但是让她不告诉牛大嫂,她又办不到。现在她只是一个七岁小孩,就算懂得再多,也发不了力。
牛大嫂穿好鞋袜就往外跑。史一飙慌了,跟在后面喊到:“牛大嫂,不如再多叫几个乡亲过来一同上山。绿廷山这么大,我们两要找到什么时候?”
牛大嫂没理会她,一个劲儿往山上跑去。
沿途几个相亲见牛大嫂在前头跑,史一飙在后头追,觉得奇怪不已。
史一飙见一个汉子正盯着她看,她立刻停下:“大叔,你得闲吗?”
大汉点头:“怎么了?你和牛大嫂这是干什么?”
史一飙回道:“青崖哥哥跑到山里去,这天色也不早了,最近还有流民滋扰,牛大嫂担心他会出事,正急着上山寻他。大叔,不如你帮着我们一块找,不然就我和牛大嫂,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
大汉先是愣了愣,青崖平时跟个小大人一样,看着稳重,没想到也有这么贪玩的时候,难怪桂花婶急着给青崖找媳妇。这么看来桂花婶是对的,给这小子找个媳妇,让他早点懂事,心沉稳一点。这样能尽早考下功名。
大汉再多叫来几个乡里,和史一飙一同上山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山,此时虽然已接近日落,但山林没有往日的幽深,多了几分热闹。
山林深处
青崖一直跟在那伙人身后。这伙人依照伙伴留下的记号上山,以免把自己绕进去。青崖见了记号后眼里快冒出火光,果然他没有猜错,这货人就是赵构那条阉狗的部下。他们的记号很特别,看着随意一画,内里则有乾坤,这符号青崖记忆犹新,它有个颇好听的名字,叫银纹。而这群人也被称为银纹客。他们以银纹为符号,以陆平为头,以赵构为天,干着各种荒谬事。
青崖跟了一段路,见那几人不走了。其中一人看了银纹符号后说道:“看来那兔崽子是被抓住了。哼,一个下贱的奴隶,就该老老实实呆在牢笼里,就凭他还想出逃,这回被抓回去,公子把他剥皮削骨,也是罚轻了。”
另一人说道:“你想多了,公子不会惩罚他,相反还会让他吃顿好的。知道公子为什么让头头去抓他?不就一个小鬼吗,这样的小奴隶燕州要多少有多少,是因为啊,我听说,京里那位爷对他来了兴趣。”
“不就两个小鬼头对打吗?有什么好看?”
有个男人眼底露出凶狠阴险的笑:“若是让两个一直欺压你的番邦对打,你会感兴趣吗?”
一人疑惑道:“他不是边疆联姻产下的贱种吗?边疆之地不时有外敌骚扰,那些番邦来扰时,总会留下几个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