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忽明忽暗的打在老太太的脸上,任伊一看着她们烧纸钱,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老太太和海棠嬷嬷在祭奠西凉人!
“西凉不是我们的敌人吗?为什么,老太太要祭拜?”任伊一的脑子问题实在太多,皱着眉蹲在老太太身边,急的想出声问。
“你不用问,既然主系统说了是主线剧情,世界女主也在这,那今晚一定能听到她们这么做的理由!”白泽吸了吸鼻子,小尾巴一收,凑到任伊一脑识边端庄的坐着,看着大屏幕等着听故事。
最后一把纸钱烧完,海棠嬷嬷扶着老太太站起来。
“当初我不该让那孩子去西凉...十万的将士,整整十万的将士被埋葬在城门,那孩子,没给他们一点机会!这几天我午夜梦回,那被烧了十天十夜的西凉王宫直到现在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那些求饶声,一声比一声大,都在朝我的心口上扎啊!”
乌黑的烟从地上飘起来,老太太静静地看着,身上微微发颤,脸上流出两行泪来。
海棠嬷嬷慌忙扶住老太太,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痛声道:“老夫人您这样说宰相不公平!出使西凉前宰相品行何等高尚,满京城提到宰相谁不称赞一声天降奇才?”
“这样一个人去了西凉后却性情大变,不但残暴的坑杀十万将士,更爱色到掳来数名西凉女人任由我朝男子蹂躏。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宰相变成这样一定事出有因,西凉,或许给宰相带来过非同一般的痛苦!”
“坑杀十万将士?还...司徒南这人也太残暴了吧!”任伊一坚决不肯再喊司徒南爹,她快被司徒南当年的做法给惊掉下巴!
白泽晃了晃尾巴,扬着脑袋看屏幕,闷声道:“但是很奇怪啊,听评价司徒南以前还是不错的,为什么去了趟西凉就变了一个人?”
“西凉对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进了西凉的王宫,抢走了西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从王宫里偷偷抱来一个一岁的孩子递到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他的儿子!为了大局,我听了他的话,亲自抱给儿媳让她认了这个孩子,给了他身份,取名司徒瑾,还传播这孩子是他和一个丫鬟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为他的年纪作假。”
“虽然我做了这些,但是我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儿子!他在西凉做的事太过荒唐,他想做的事更荒唐!若再没有人阻止他,恐怕这个家快要被他弄垮了!”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话说完,任伊一和司徒灵同时站了起来。
司徒瑾(南宫晔)不是司徒南的亲儿子,是司徒南从西凉王宫里抱出来的孩子!
“南宫晔是我朝先王流落民间的小儿子,但是他却是被司徒南从西凉的王宫里抱出来。。。南宫晔的王爷身份是肯定的,因为先王和太后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如果这一切成立,也就是说,南宫晔刚生出来,就被西凉的人抢走...当年和西凉那一战根本就是为了夺回南宫晔!”
任伊一想通了内里,顿时把故事线给整理了出来。
仰着头对树干上偷听的司徒灵瞥了一眼,任伊一啧了一声,“司徒灵不知道司徒瑾就是南宫晔,那她知道这些消息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
“呵,她马上就要知道了!”白泽伸出爪爪指了指老太太,只见老太太的头顶上显露出“透露信息”的红色感叹号,紧接着,老太太沉痛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多年我只当不知道,我把对西凉的亏欠都放在司徒瑾的身上,更以为救下这个孩子是他仅存的善良。但是我没想到,他却趁我不注意,灌输司徒瑾仇恨的种子,不但让他知道自己来自西凉,还每个月绑着他去见囚禁起来的西凉死囚,让他眼睁睁看着西凉死囚被折磨。”
“被他这么教出来的孩子,被他带去皇宫,从皇宫回来后,居然还认了护国将军做师傅,去了西凉的故土,为我朝戍守边疆!他这些举动,不是把刀子往司徒瑾的心口上戳吗?!”
“我那么阻止,他都不肯听我的,还说不用我管!十多年过去了,这些孩子已经长大,曾经的西凉也变成我朝普通的都城生存,一切似乎已经结束,可这段时间我却分明觉得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老太太的脸上露出极其疲惫的模样,踉跄了几步,盘腿坐在了树底下。
任伊一怔怔的跟着老太太,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老太太的话,她也终于明白了南宫晔曾和她说他不相信任何人是为什么!
被他当做父亲敬仰的人,从小告诉他,他来自西凉,然后带着他去看西凉的臣民在敌国的地牢里遭受折磨,在他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后,却告诉他——他是西凉敌国的皇子!
最终,他以西凉敌国皇子的身份踏上西凉的土地......
如果...如果他在此期间,被西凉人温柔宠爱着长大,最后却告知他这场战争因他而起,是那群宠爱他的西凉人的敌人,那他...该如何自处?
“司徒南,你是想要逼疯他!”任伊一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回头看着南宫晔院子的方向,心口渐渐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老夫人您莫要再想这些事了!宰相再坏,也把二少爷抚养长大,甚至还为他找了各种各样的老师,让他成才!至少...二少爷还没有被毁掉!”
海棠嬷嬷心疼的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想让老太太平静下来。
头顶的树枝发出异动,任伊一抬头,司徒灵满脸阴沉的离开,浑身透着煞气,朝南宫晔的房间冲去。
“糟糕!”
司徒灵发觉南宫晔的身份了!
任伊一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过去,脚步生风,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原来可以这么快!
“嘭!”
任伊一刚到,司徒灵被重重从南宫晔的窗户击了出来,一口鲜血从司徒灵的嘴里溢出,隐隐的杀气蔓延在整个宰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