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任伊一撕心裂肺的呐喊,眼睁睁看着皇帝倒在地上。
“不要!殷寒之,你混蛋!”任伊一眼睛哭的通红,跪在地上朝护着皇帝,肩膀颤动,心情却说不出的复杂。
恍然间,任伊一竟和皇帝有了对视。
“朕,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这残躯既能为北冥王扫去障碍,又能让朕解脱,伊一,别恨他。”
皇帝的手朝着任伊一的方向伸起,任伊一迅速去接,她的手触碰到皇帝的手,瞬间穿过。
“父皇!”任伊一急的六神无主,白泽摇着尾巴拼命地想让任伊一认清楚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并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殷寒之身上陡然溢出一层令白泽无比熟悉有无比痛恨的气息,身上的毛陡然炸开,冷冽的眸冰冷的望去,没有见到它以为的那个人,但任伊一的手——握住了皇帝的手!
“父皇!”任伊一惊喜的声音都在颤抖,皇帝疼爱的对她看着,脸上露出一抹了无遗憾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旁太监穿过任伊一的身子,跪在地上向殷寒之道谢,在任伊一和殷寒之震惊的目光下,拔起皇帝身上的长剑抹了脖子,轻声道:“陛下,老奴伺候您来了!”
寒风从茅草屋中肆虐,任伊一跪在地上,忽然一抹黑色的衣袍落下,遮住了皇帝的脸。
任伊一红着眼睛抬头,只见霸凛的男人缓缓弯下身躯,单膝跪在地上,魔瞳泛着无比复杂的神色,缓声道:“孤,答应你!”
画面,陡然消失,任伊一身子无力的栽在地上,头上冒出冷汗。
“凤舞,我绝没有杀你至亲,亲眼所见未必为实,你为何不去追查真相!”
浓郁的黑雾伴随着电光劈在眼前,任伊一的脑中久违的响起她曾听过好几次的声音。
心中的禁锢仿佛裂开,一丝彷徨和心慌莫名涌了出来,那痛比子母蛊吞噬神经还要痛上千百倍!
“这到底是什么!”任伊一咬着牙痛苦出声,白泽紧张的看着她,忽然瞧见从她手边升起白烟,咬牙道:“海之子,果然是你!”
随着这声怒吼,白泽胖嘟嘟的身子霎时变的细长,脑袋冒出龙角,化为银龙在天空咆哮,愤怒的追着那抹想要逃走的气息,决然而去。
脑海忽然没有了声音,心口的疼也渐渐消失,任伊一跌在地上,平静了下来。
“太子,您没事吧!”
大将军发现任伊一的异样,紧张的上去拉她起来。
任伊一眼睛看着地上的糖葫芦,对大叔哽咽问道:“当时,您是不是在场?”
“对啊,否则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大将军也反应过来,扶稳了任伊一,对大叔看着。
大叔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当时我的确在。”
“我虽然离开了皇宫,但常公公还是经常来往,那日我得知陛下要私下和北冥王见面,我便知道陛下已经准备妥当,要将天下易主。”
大叔拾起地上的糖葫芦,闷闷的看着,痛声道:“我不放心北冥王的为人,因此提前到了他们约好的茅草屋,亲耳听见陛下要北冥王杀了他!”
“我虽中途离开,但方圆十里皆没有北冥王的人埋伏,因此我确信,陛下之死,只会是陛下所愿。”
大叔的声音落下,破庙内一片寂静。
殷寒之的为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都很清楚,虽然狠辣狂妄,但也不会是奸佞小人,因此....
“陛下,你为何这么傻!”大将军一把将长剑插在地上,痛恨的摇头,霎时,眼泪砸了出来。
知道真相,任伊一沉默的垂着头站着,没有一丝声音。
城隍庙外,散出几分刻意收敛的气息,霸凛之气那样熟悉,大叔叹了口气,对任伊一问道:“太子,您对北冥王,不,现在是摄政王。你对他,是什么态度,是喜欢还是...?”
“讨厌!”
任伊一想都没有想就开口,双手狠狠的握成拳,忍着痛沙哑道:“我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明明别有隐情,却偏偏不解释一个字;明明算不得他杀了父皇,却偏偏承认的如此之快,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此话一出,外面的风声顿时停了下去,门外站着的黑影眼里的光几乎是刹那消失,凝眸盯着城隍庙里那脸上沾泪的女人,心脏疼的厉害。
拳头紧紧握着,尖锐的指甲划过掌心,勾勒出一片血痕,血腥味登时弥漫,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听完任伊一的回答,大叔沉默良久,感受着外面那隐忍咆哮的悲鸣气息,缓声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殿下,有时,你该认真对待自己的心,今时今日,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大叔的声音像是石头一样沉甸甸的砸在任伊一的心里,任伊一怔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什么,冲了出去。
风卷着一抹熟悉的气味到鼻尖,任伊一抬头,只看到一抹黑影从眼前消失,气息低沉的让人压抑。
“殷寒之!”
任伊一喃喃的开口,犹疑的回头,大将军试图冲上去,被大叔狠狠地拉住,“太子,想做什么你便去做吧,陛下本就希望你能快乐!”
“可是...”任伊一难过的有些喘不过气,殷寒之不信她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此时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得知真相的暗卫从崩溃迷茫中回神,失去了报仇对象,神情陡然颓废。走出来看见任伊一全身紧绷犹豫的样子,瞬间也明白了一些事,抬起手擦了脸上的泪,沙哑道:“殿下,您若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辈子,属下想陛下九泉之下定不会安息!”
皇帝握着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任伊一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深吸口气,终于定了决心,转身,朝皇城方向冲了过去。
乌云渐渐散开,露出皎洁的月色,大将军望着任伊一的背影,憋闷的叹了口气,转头跪在地上,重重的朝皇帝赐予他的长剑磕头。
“陛下,您的良苦用心,只希望摄政王和太子都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