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问住,因为我忘记了,他们的世界不存在公平。
走廊尽头的两扇门齐齐向内打开,我跟着梁宥礼走入这个房间。
房间的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我们所在的位置相当于看台,落地玻璃下方是一个圆形决斗场,可里面的却不是平地,而是微缩的森林,高山。
梁宥礼在沙发坐下,立刻有人端来红酒与食物。
梁宥礼却只点了一根烟,一个眼神示意,酒水和食物就转而端到了我面前。
我没心情吃东西,对那个佣人说端走吧。
这时房间中悬挂的三块显示屏亮起,显现出三个人的画面。
梁京曜与梁雅君这对龙凤胎联手了,他们正在寻找梁影安的踪影,另一边的梁影安身上已经挂了伤,他将自己伪装地与环境化为一体,此刻一动不动地躲藏在小溪旁。
龙凤胎准备先淘汰梁影安,然后再彼此角逐出最终的获胜者。
梁宥礼开口。
“还没有死?这个私生子令我感到很意外,他的天赋灵根不如灵胎,却拥有惊人的意志与决心。”
我听得捏紧手心,现在的情况对梁影安十分不利。
“他们失败后,就会被您的手下做成傀儡,难道您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残忍吗?”
“是很残忍,没真正经历过残酷的小丫头总是抱着天真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失败品来说,被制成傀儡,叫做废物利用。”
“不,我经历过,但是认识残忍与我认为残忍并不冲突。”
“哼,你有这种想法,说明只适合被保护起来。”
梁宥礼手腕上总是戴着一串十八子的手串,每一颗都是高冰种的白玉,像冰一样,色质剔透均匀,没有半点色差瑕疵。
他与别人说话或者思考时,总是习惯性转动手串,白玉在他指尖碰撞出瓷度十分高的清脆声。
手串坠着银色的跑环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圈圈摇晃,闪出细碎的流光。
我不知道他这个人是否信佛,但随着越深 入了解,他做的这些事越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不是人的事,他都做得出来,甚至自有他的一套理论和世界观。
而这样的一个恶人,却是我的生父。
我们谈话间,赛场中的状况有了新的变化,局势对梁影安更不利了。
龙凤胎正在接近梁影安藏身的那条小溪。
我的手心里捏出汗来。
梁影安依旧镇定地趴在草丛里,长时间地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梁侑礼也不说话了,嘴角带着微笑的上扬,好整以暇地欣赏这精彩的一幕。
龙凤胎开始交流了,梁京曜望着这片高高的草丛。
“既然我们都想在前期保存灵力,不如在这里放一把火逼他出来怎么样?”
“听你的。”
“不过这次我们可要好好合作,决不能再让他跑掉了哦。”
梁京曜说话间带着一股笑眯眯的斯文。
这两个人开始放火烧草丛。
梁侑礼突然说话。
火势迅速起来,熊熊蔓延,而龙凤胎已经在外面做好了准备。
我的视线紧紧盯在梁影安身上,眼看大火即将烧到他身上,可他却依旧不为所动。
没等到梁影安对此有所反应,龙凤胎那边却先有了新的状况。
梁京曜捂住口鼻。
“这烟有毒!”
趴在草丛中的梁影安终于动了,他从草里爬起,手持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熊熊大火,眨眼间就到了龙凤胎眼前。
此时龙凤胎中毒,反应相比梁影安慢了半拍。
梁京曜被一剑刺穿了腹部,梁雅君险些被一剑封喉,用剑抵挡,却被砍飞小手臂。
转眼局势扭转。
梁侑礼笑着骂了一句,语气不轻不重。
“全是废物。”
他站起身,冰冷咐手下。
“全部处理掉。”
见他要走,全部处理掉也包括梁影安吗。
“等等,梁影安赢了,按照你曾经对他所说的,得到继承权的应该是他。”
“我说的话就一定要算话?不过是看他可笑,一时兴起逗他罢了,外面贱女人生的下贱私生子也配得到掌家权?哼异想天开,我能让他在梁家活着,他就该感恩戴德了。”
我的心因为梁侑礼的话一寸寸冷了。
“梁影安和梁京曜兄妹必须死吗?“
“不然?这种废物留着有用?”
“可梁影安已经证明他不是废物,他有能力。”
“这算什么证明,只能说明那两个废物的能力还不如他。”
比赛场地内的灯光熄灭,陷入黑暗数秒后重新亮起,微缩的森林景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地面,与身受重伤的三人。
赛场侧面打开一扇门,门后走出一个身穿黑衣,头和脸也包裹在黑色面罩之下的男人。
杀气凌冽。
场内四人对峙。
清剿开始了。
我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喘不上来气,看到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被当做工具畜生,遭到生父的残忍屠杀。
胃里疯狂地恶心想吐。
“我知道林稚薇的下落!放过他们!”
梁宥礼叫停了场内的屠杀,然后语气冰冷而缓慢地问我。
“你说什么?”
“放过他们,我告诉你林稚薇的下落,我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
梁宥礼对场里的杀手吩咐。
“放过梁影安。”
“我要他们全活着!少一个,你这辈子永远别想找到林稚薇!”
“为什么?你救梁影安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之前刻意接近过你。”
“你少管那么多。”
梁宥礼唇角挂上一丝冷笑,吩咐场内。
“全放了。”
我想的没错,看见梁宥礼答应地这么爽快,梁影安他们三个人的命和林稚薇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杀手离场。
我跑出观台房间,找到楼梯间,顺着跑向下一层。
步入比赛场中,梁京曜身体斜靠着墙角不知是死是活,梁雅君胸口插了一把断剑倒在地上,身下流了一滩血,她的眼睛还在动,看着我走进来。
只有梁影安用手中的剑撑着地,还在苦苦支撑,他的腹部破了大口子,肠子都从肚子里流了出来,挂在体外。
看到我走进来。
梁影安想说话,张嘴却先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势。
“梁影安,你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应该,能吧……”
梁影安说完支持不住,双腿向前跪了下去,头低垂下,手却依然牢牢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梁影安?”
他没有反应,不回我的话了。
这时有医生和护士抬担架和医疗箱跑进来,开始检查三人的生命体征,实施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