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开端，始于五年前的那一次见面。”
顾青山神色恍惚，陷入回忆当中。
五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盐枭，掌握着一个小盐田，请不起工人，都是自己家族的人在里面干活。
跟其他盐枭发生矛盾，也是整个家族一起上。
当时他作为族长，将家族管理的非常好，家族内部非常团结，遇到什么事儿，那真是拼了命的一起上，很快便成了江南有名的盐枭。
许多对手，都曾试图制造矛盾分化他的家族，最终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非常善于管理家族。
而盐枭再大，也得看盐运司和漕运司的脸色吃饭。
没有官方颁布的盐引，他也只能在其他大盐商手下苟且乞食，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上面的人想断了他的财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意识到这点，他便把家里全部积蓄拿了出来。
去打通盐运司和漕运司的关系。
“全部？”
听到这里，陈昭打断问道。
顾青山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全部！不拿出那些大盐商都舍不得出的利益，如何能打动那些贪婪的官员，如何让他们高看一眼？”
陈昭闻言沉默了下来。
顾青山继续讲述。
他如此孤注一掷，终究是赢得了前盐运司提举的好感，用各种溜须拍马的手段，最后把前漕运司提举也拿了下来。
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正经盐商。
也就在这个时候。
终于入了禹王的法眼。
在一场宴会上，禹王当众夸赞了他。
表现出了好感。
但当时禹王并没有让他做什么，也就仅仅是夸赞而已，但他却借着禹王之名，迅速扩展自己的生意，用各种手段打压其他盐商。
最终成为江南第一大盐商。
终于，禹王认可了他的能力。
接见了他。
从此踏上贩卖私盐，帮禹王敛财的道路。
做了两年，禹王见他做的不错，办事稳妥，家族内部管理到位，便把元淳介绍给了他，叮嘱他保护好元淳，并且竭尽所能满足元淳的一切要求。
听到这里，陈昭略有些不耐烦了。
“我对你的来时路没有兴趣。”
“接下来，陈大人您就感兴趣了。”
顾青山眼中精光闪烁，接着说道：
“刚开始，我只知道那个元淳是个仙师，至于具体他在干什么，完全是一无所知，只负责给他提供各种物资，以及安全而隐秘的居所。”
“时间长了，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和元淳的只言片语，我终于知道他在干什么了！他在炼丹！用舍利子碎片炼丹！”
“如果这种丹药要是炼成了，就会拥有非常强悍的力量，并且可以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这就是禹王想要的！”
陈昭闻言眉头微皱。
于舍利子中求长生，他早就知晓。
只是他没有想到，元淳竟然试图用舍利子碎片炼丹。
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问题是，舍利子能炼化吗？
陈昭觉得不能。
要是能成的话早成了，还能等到今天？
但他还是问道：“元淳成功了吗？”
顾青山摇头：“没有，要是成了，他早就走了。”
“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不知道，元淳所在之地，哪怕是我也不能深入其中，我，以及禹王派来的那个山魈，其实都跟元淳的仆从差不多。”
陈昭闻言皱了皱眉。
顾青山对舍利子碎片，也是知之甚少。
继续扯这个没意思。
陈昭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废话你已经说的足够多了，本官需要的是禹王的罪证，希望你不要让本官失望。”
“这些不是废话。”
顾青山摇了摇头道：“元淳炼丹，需要大量珍稀药材，都是经我之手送过去，而这药材，又是何人提供的呢？”
陈昭立马想到了把持着江南药材生意的陆家。
“你的意思是陆云峰？”
“没错！我之前试图扩大自己的生意版图，其中就打过药材的生意，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为了银子，其实是为了确认此事。”
陆家跟禹王暗中牵扯，这是陈昭没想到的。
甚至连顾青山都不知道。
而同为扬州三大家族的沈家，更是一无所知。
下一个调查目标有了。
只是陈昭现在有些不悦。
“你说了这么多，一直在东拉西扯说别人的事情，你自己到底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要挑战本官的耐心。”
顾青山摇头苦笑。
“陈大人，禹王太鸡贼了。
他将提供私盐，提供安全运输路线，收银子，给他送银子，以及花银子买东西的，各个环节都分开了。
你拿下这个环节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提供禹王是幕后之人的直接证据，更何况是我了。”
见陈昭脸色下来，顾青山连忙又道：
“但陆云峰不同！禹王采买的那些珍稀药材价值不菲，陆家那点家底根本耗不起，陆云峰也不会答应。
所以，陆云峰是直接接触禹王银子的人，禹王什么时候给了他多少银子，买了什么东西，他在账册上都有记录。
替禹王给陆云峰银子和收货送货的人，是扬州一个药贩子，名叫牛有财。
此人常在东门山货坊市活动，陈大人只要将他们两人抓获，便能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陈昭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身体略微前倾，紧紧盯着顾青山眼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顾青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都是我拿银子砸出来的情报，绝对不会有假。我现在陈大人手里，说谎岂不是自掘坟墓？”
“好。”
陈昭点了点头，对狱卒道：“给他们父子安排干净整洁的牢房，饮食也提升一个档次，带下去吧。”
顾青山躬身而拜：“谢陈大人！”
待狱卒将其带走，陈昭看向沈峻。
“你立刻带人去东门山货坊市，将这个叫牛有财的人给本官抓来，记住了，速度要快，路上不能有任何耽误。”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禹王肯定派人盯着刺史府。
为免出现什么意外，必须速战速决。
“陈大人您就放心吧。”
沈峻领命离去。
刚走几步，却被陈昭喊住。
“等下，本官亲自带人去找陆云峰，等我走了你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