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围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环境嘈杂，那么他的灵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管用了？这种情况下刺杀，能有几成把握？”
灰衣人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让我当街刺杀？”
“没错。”
顾青山冷冷的道：
“陈昭这么多年了，办案时何曾有过私心？今天他收了我的银子，表现出友善，不过是想迷惑我罢了。
而我今日所为，也不过是为了迷惑他，让他误以为我接受了他的善意。
他肯定想弄死我，尤其是你打伤了白凤凰，就更不会放过我，当然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陛下手底下不缺高手，要是等他招来外援，那你我就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所以你没有选择，只能冒险杀他！”
灰衣人闻言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道：“你可知道，当街刺杀陈昭这等人，无异于挑衅陛下，咱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我比你懂。”
顾青山嗤笑一声道：
“陈昭跟陛下是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陛下毕竟是一朝皇帝，儿女私情在她心中远不比朝局稳定重要！
只要陈昭死了，没有把事情扩大化，禹王没有丢了江南节度使之职，那么江南便依然是禹王的，陛下便不会轻易举起屠刀。
当然，得罪陛下将来我们可能还是得死。
但放任陈昭查下去，咱们很快就得死！
你如何选择？”
说完顾青山目光炯炯的盯着灰衣人。
灰衣人沉默良久后，长叹了口气。
“好吧。”
……
当天晚上，陈昭便下令把醉仙楼的人都放了。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歌姬舞女和风尘女子，是顾青山拿银子雇来取悦陈昭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内情。
至于陆云峰和沈万三的人，陈昭因为没有对付他们的意思，审问也没有意义，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和顾青山勾结。
陈昭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顾青山的人。
结果即便沈峻亲自审问，也没能问出点什么来，后来悬镜司的人传来情报，确认今日顾青山所带之人，根本不是顾家核心。
沈峻得知这些后说道：
“陈大人，看来这个顾青山早就在防着你，生怕你再搞出上次刺史府公堂那一出，把他的心腹给拿了。”
陈昭觉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所以干脆把他们都放了。
然后把顾青山给他的银票拿了出来。
“这是顾青山贿赂本官的六万两银子，你拿去一半给兄弟们分了，另一半记录在册，将来结案后上缴国库。”
江南的水太深了。
大理寺的人千里迢迢跟着沈峻来这，时刻都面临着掉脑袋的危险，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拿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义说事儿，时间久了谁都得反感，得让他们觉得跟自己有前途，他们才能尽心尽力办事。
这点格局陈昭还是有的。
沈峻闻言大喜，躬身而拜道：
“多谢大人！三万两银子也不能只给咱们兄弟分润，长公主殿下那帮人，以及赵雍和刺史府的衙役，也当多少分润一些才是。”
“不错，想的很周到，你看着安排吧。”
陈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手下有得力助手的好处，不但可以把事情放心的交给他去做，还能时刻给自己查漏补缺。
每天晚上，陈昭都要修炼两个时辰。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修炼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陈昭正准备去找李洛神休息，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刺客，但很快便停息了下来。
陈昭眉头紧皱，朝前院走去。
李洛神也听到了动静，跟惊蛰一起跟了过来。
还没到前院，就见高岑押着一人走了过来。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此人翻墙而入，我们以为他是刺客，结果他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没有反抗便被我们拿下，说是要见大人您。”
陈昭闻言愕然。
和李洛神相视一眼后，陈昭瞥了眼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何人？见本官所为何事？”
黑衣人摇头：“陈大人，这话我只能对您一个人讲。”
陈昭闻言更加好奇，摆了摆手道：“高岑，你们暂且退下，交代兄弟们，今晚发生的事情要保密。”
“大人放心！”
高岑带人离去。
陈昭说道：“这是长公主殿下和其侍女，本官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你可以说了。”
黑衣人双臂都被绑在了身后。
跪在地上很是不便。
但还是恭恭敬敬的给长公主和陈昭磕了个头。
然后才开口。
“陈大人，小人名叫孙栋，乃是沈万三老爷府上的家丁，身份是真是假，您明儿个一查便知，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陈昭闻言略有些惊讶：“所以，是沈万三派你来的？”
“没错，我家老爷让小人来给您传个话儿，他想单独见您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详谈，希望陈大人您能赏脸。”
陈昭闻言哑然。
李洛神眼中精光闪烁，问道：“想见陈大人直接来见便是，为何这般折腾？”
孙栋直言道：“自从陈大人您来到扬州，顾家人便派人盯着咱家老爷，周琰落马后，盯梢的人更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顾家为何盯梢沈万三？”
“这个小民不知。”
李洛神闻言看向陈昭，两人相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信息，沈家可能掌握着一些关于顾家的秘密，让顾青山有些忌惮。
亦或者是，顾青山怕沈家跟陈昭联合起来。
沈万三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
如果沈家不反击，怕是快要被顾家给吞了。
只是沈家做事竟然小心谨慎到了这般程度，是陈昭没有想到的，可见顾家实力何等可怕，让沈家竟然这般忌惮。
“沈万三打算什么时候来见本官？”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
孙栋语气郑重地说道。
陈昭闻言点了点头。
“行，明天具体什么时候？”
“那得看大人您怎么安排了，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我家老爷说了，一旦消息泄露，顾青山必然会有所准备。”
“好。”
陈昭将高岑叫来，让他们具体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