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话中明显带着几分怨气。
王府管家心思缜密，察觉到了。
想到刚刚禹王还在破口大骂，心中了然。
定是陈昭丝毫都不给禹王面子。
这意味着，接下来禹王将要跟陈昭过招。
他这个王府管家，自然得早做准备。
“王爷，要不要派人盯着陈昭？”
“盯！”
提到陈昭，禹王情绪又有失控的趋势。
他咬牙切齿的道：“不但要把陈昭盯死了，还要把李洛神那个小贱人也给本王盯死了！本王需要掌握他们所有动向！”
“知道了，王爷，奴才这就去安排。”
禹王怒气冲冲回房，过了许久才平复情绪。
然后陷入了懊悔的情绪之中。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把顾家父子也给杀了！”
他今日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来扬州城，有两个原因。
一，是让早早联络好的元淳等人，顺利的混入随行的王府随从之中，跟着他光明正大的进入扬州城，住在节度使府上。
这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为此他在来的路上做了布置，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二，就是给昨日便派出的高手创造下手的机会，刺史府的高手都跟着陈昭等人出城，刺史府空虚他的人才好下手。
当时安排刺杀任务时，他曾想过把谭进、周琰和顾家父子一起干掉。
但考虑到此举杀人灭口的目的太过明显，容易落下把柄，便放弃了。
因为贩卖私盐得来的银子，都是通过谭进的手转到他的私库，周琰拿不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所以活着影响不大。
顾家父子倒是知道不少。
但当初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即便陈昭再怎么不愿意，也会给他个面子，他可以作保把父子俩捞出来。
只要人出来，他就有法子让两人脱罪。
等将来陈昭走了，顾家还能继续给他输送利益。
毕竟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却不曾想陈昭丝毫不给他面子。
如此一来，顾家父子便成了陈昭手里的一把利刃。
还不如当初直接将其杀死在大牢。
禹王越想越气，一掌拍碎了桌椅。
“陈昭这厮，真是该死！”
……
刺史府大牢。
顾青山跪在陈昭面前。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眼中的慌乱怎么都掩饰不住，今日陈昭跟禹王现场翻脸，让他意识到日思夜盼的救星救不了自己。
这让他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陈昭坐在高台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谭进死了，你知道吧？”
顾青山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
“知道。”
“那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对吧？”
“不知道。”
陈昭闻言嗤笑一声道：“看来你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本官看不穿看不透？现在本官就给你分析分析。”
说着陈昭站起身来，来到顾青山面前一步之遥处。
以更高的姿态俯视着他。
“禹王给了你和顾昌隆家臣的身份，使得你从一个什么特权的低贱商贾，摇身一变成了士大夫阶层，可以免去刑讯逼供。
所以你和顾昌隆都不是很怕坐牢，而本官也的确没有为难你们，这让你们产生了错觉，觉得本官在忌惮禹王对吧？”
顾青山闻言心中更加惶恐。
没想到陈昭把他的心思，把握的如此之准确。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陈昭将他的微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禹王派来的杀手杀了谭进，却没有杀你，这让你更加觉得自己在禹王心中地位甚高，不得不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可结果呢？”
陈昭顿了一下。
嗤笑一声道：“结果你没想到本官一点都不给禹王面子，长公主甚至当着禹王的面，杀了他的人，而手握重兵的禹王并没有做什么，这让你意识到自己要完了，对吧？”
沉默了半晌的顾青山，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
“陈大人，这才是你跟禹王第一次交锋，后面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哈哈……”
陈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甩了下衣袖，来到高台之上的太师椅坐定，满脸嘲讽的看着顾青山道：
“你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替代吗？你觉得自己的价值，真的大到了让禹王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你的程度吗？
你觉得禹王派人将你家眷尽灭，想方设法毁灭相关证据的可能性大，成功率更高，还是救你的可能性大，成功率更高？
想想郑大元吧，当初他的境遇，跟你何等相似。”
攻心为上。
陈昭就是要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效果很明显，顾青山眼中的惶恐之色更浓。
陈昭也没指望像顾青山这等人立马就倒戈交代。
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好想想吧。”
陈昭摆了摆手，示意衙役将他带下去。
顾青山魂不守舍，任由衙役拖着走，像是一条死狗。
走出大牢，天色已黑。
迎面遇到了白凤凰。
见她脸色凝重，陈昭不由得心中一沉。
“怎么了？”
“元淳，以及舍利子碎片，可能在节度使府上。”
陈昭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相信：“消息可靠吗？”
白凤凰言简意赅的说道：
“八九不离十！
悬镜司在禹王手下的探子发来情报，禹王在来往扬州途中，遇到一风景秀丽之地停下休憩，半个时辰后才出发。
其中四辆马车重量明显增加，十有八九是坐了人，这四辆马车回到节度使府，由王府管家亲自带进府内，寻常家丁仆从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没多久，管家便下令任何人不得踏足后花园。
除了元淳等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禹王用这等手段隐藏，”
听完此话，陈昭立马掉头朝大牢走去。
“随我去提审周琰！”
从白凤凰提供的情报来看，元淳等人的确非常有可能藏在了节度使府上，为了不使他们暴露，单靠约束府上人不得靠近后花园肯定不够。
还得有隐秘的藏身之所才行。
到底有没有，没有人比周琰更加清楚。
如果有，那就可以确定白凤凰的判断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