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菀认得这镯子,这镯子便是普天之下只有这一对儿,曾经是靖南王送给自己妻子的礼物,苏王妃后来将其中的一只送给了自己的女儿,另一只却是笑称要留给自己的儿媳妇。
当然这也都是人们的推测罢了,不管怎样这礼物谢菀实在是受不起的,她心头万分忐忑忙道:“王妃使不得,这份儿厚礼菀儿着实的受不起。”
谢菀想要挣脱开苏王妃的束缚,却不想苏王妃看起来瘦弱劲儿倒是挺大的,还是紧紧攥着谢菀的手腕不让她将手腕间的镯子撸下来。
“少夫人,”苏王妃的神情却是带着万分的坚定,看着谢菀道,“少夫人对我的救命之恩岂能是一只镯子所能报答的,也就是个寻常的物件儿,少夫人戴着玩儿罢了,莫非少夫人嫌弃了不成?”
苏王妃戏谑道,眼底却是晕染着真诚看在谢菀的眼眸中倒是让她心头微微一热。
谢菀晓得自己若是再这般的矫情下去倒是驳了苏王妃的面子了,僵持下去也不甚好随后冲苏王妃躬身福了福道:“菀儿哪里敢嫌弃,多谢王妃的厚爱。”
“这便是对了,你我经历了那么一遭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这点子身外之物不必来回牵扯,月初便是赏梅宴,王府里头别的景致没有什么可看的,倒是后花园里的一片百里梅林也算是个有趣儿的景致,到时候少夫人一定要去的。”
谢菀只得点了点头,苏王妃却是转身冲脸色有几分精彩的淳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淳夫人,固然家里头的当家的们在前朝怎样,咱们也都是个内宅的妇人,相夫教子,老来相伴,其他的倒是不必多想,该着赏景寻趣儿也不能尽受着男子们的约束不是?彼时你也一起去吧,陆家不是还有几位小姐吗?都一起领着去玩儿,这也着实没什么的。”
听了苏王妃的话儿,淳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谁都晓得苏王妃被靖南王宠溺的厉害,而人感情也好。
加上靖南王得了朝中太后的扶持,她自然有底气说这个话儿,想要拜访谁家便是拜访谁家。
如今却是说教到她的头上来了,指定是不满她之前即便是去靖南王府赴宴也要得了陆侯爷批准这事儿。
这不是变着法儿的笑话她在陆侯爷面前太过小心翼翼,嘲讽她失宠了吗?
淳夫人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随后看着苏王妃淡淡笑了出来:“王妃这话儿也算是这个理儿,不过这女子还是守一些妇道的好。”
苏王妃猛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却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告辞!”
倾歌郡主倒是心头微微一沉,这永宁候府的淳夫人是几个意思?却是这般的口无遮拦,这个女子看着便是讨厌得很。
怪不得之前京城的贵妇圈子里盛传这位淳夫人嚣张跋扈的厉害,新近娶进来的世子夫人谢氏几乎要被她欺负死了去。
之前她还觉得谢氏地位地下,出身又不好,加上名声也是不怎样,依着这样的情形嫁进了永宁候府后必然是受些难过的,这样也是正常。
可是她不曾想谢菀的婆婆这般口无遮拦,她这话儿显然是说自己娘亲不守妇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娘和爹爹的感情好着呢,娘出生于陇西贵族不比淳夫人这个乡野出身的人要尊贵吗?
她猛的上前一步看向了淳夫人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清冷如霜道:“我娘是明媒正娶嫁给我爹爹,皇恩浩荡受了诰命,比不得有些人害死了人家的正室,妻妾互换的厉害,我娘终归是个老实人,不比别人心眼子多。”
淳夫人顿时脸色发白,凌倾歌得这一番话着实的戳中了她的痛处,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却是不能反驳半分。
毕竟凌倾歌是高太后的宝贝,她还真的不敢对这个女孩子怎样。
“倾歌!休得无礼!夫人,我来此也算是叨扰了许久,告辞,”苏王妃转身却是不再同淳夫人说半句话带着凌倾歌便出了正厅的门。
谢菀微微垂首也不敢说什么,这一次苏王妃前来拜访倒是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
她是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倾歌郡主怼人的功夫倒是如此得厉害,不过听着倒也是很爽的。
谢菀心头暗自好笑,自己身为永宁候府的人却是顶喜欢靖南王府的女眷。
只是有一点谢菀倒是有些诧异得很,固然淳夫人从来都是毒舌得很,可是也不是随随便便用别人的弱点来攻击对方的,她即便是算计别人也会给自己找诸多的理由和借口。
方才淳夫人影射苏王妃不守妇道,这话儿可是恶毒得多,只是不知道为何淳夫人会这样说,这事儿倒也是蹊跷得很,不晓得这老一辈的人之前到底也是经历不一样的东西。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淳夫人到底是意难平,之前也是嚣张惯了,而且素来说话粗鄙,此番看着谢菀端端正正立在那里自然是带着十二分的火气。
谢菀淡淡笑道:“母亲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谢菀救人性命的时候哪里想到凌家陆家的,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菀儿看着母亲也是累了的,该是好好休息才是,菀儿告辞。”
“站住!”淳夫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染着寒霜。
谢菀眉头微微一挑,如今她这个新来之妇与家婆不和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已然是撕破了脸,不晓得淳夫人喊住她所为何事?她们二人之间怕是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些什么。
“母亲,”即便如此,谢菀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的。
淳夫人冷冷看着谢菀缓缓道:“之前我身上乏了才会让你代为管着庶务,如今我已然大好了的,那些库房的钥匙和账册便交到程静堂吧。”
谢菀猛的一顿,这个淳夫人果然是坐不住了的,之前她本以为用一堆烂账便能将她制服了去,到头来倒是看着她在这内宅院子里站稳了脚跟这便是怕了吗?
不过淳夫人也太低估她谢菀了,这府中的权柄岂是她说想拿回去便是能拿回去的吗?还真当她谢菀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此番正厅里只剩下了谢菀和淳夫人两个人,服侍的那些下人们也是一个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屏气敛息站在一边候着。
这府里头世子爷和少夫人同夫人不睦大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若是放在之前所有人都会认为谢菀这个乡下来的女子不自量力,居然敢和夫人争斗。
却不想这些日子以来,少夫人非但没有被夫人赶出去,反而以着雷霆手段掌控了府中的庶务,此番不知道夫人和少夫人之间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
谢菀定定看着淳夫人许久淡淡笑了出来道:“母亲刚从佛堂出来,身子还未大好,还是先休息为好。”
淳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却是冷笑了出来:“谢氏,你还真的以为自己一个刚来府里头的毫无背景的女子便能和我斗到底?呵呵!谢氏你给我听好了,我纵然是这些日子被你害了几出子,但你若是想要欺负到我头上来还是嫩了一些的。”
谢菀的眸色微微一闪笑了出来道:“母亲言重了,这府里头的账册和各府各院的钥匙也不是不能交给母亲只是候府这么大的家业,到底怎么个交法儿,不是菀儿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
淳夫人的狠狠咬着牙冷冷道:“谢菀,这宅子里想要活的长久可不是凭借着谁脸盘子大,谁更无耻就能站稳脚跟的,那些东西你不交也得交。”
谢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淳夫人这便是被她气到了口无遮拦的地步吗?她自己当初在候府里怎么上位?她是如何对陆卓的生母那个无耻的程度她谢菀还真的是甘拜下风。
谢菀不禁淡淡笑了出来道:“母亲,这件事情还是大家坐在一起商议才好,母亲许是乏了,菀儿告退!”
谢菀倒是丝毫不在意淳夫人会怎样想,因为她也不需要理解她如何想。
毕竟撕破了脸凶神恶煞的淳夫人可是没有伪装起来的她危险。
看着谢菀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淳夫人的脸色都气白了的,这个小贱人以为她是谁?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想要吞了整座候府的好处,想的倒是美。
谢菀回到了东苑后简单梳洗过后,春梅便带着人将小厨房里做好的菜肴端了上来。
陆卓和淳夫人已经是水火不容,故而也不去程静堂用饭,这倒是让谢菀省事了不少。
亏的有陆卓在前头顶着,不然指不定淳夫人以婆婆的身份要在谢菀面前立多少的规矩。
如今谢菀已经隐隐觉得即便是陆侯爷面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该是有几分惧意的。
谢菀现在已经晓得了陆卓的身份,既然是天机门的门主,想必陆侯爷还真的拿捏不了自己的儿子。
“少夫人!”明月疾步走了进来却是冲拿起了筷子准备用饭的谢菀福了福道:“钱嬷嬷来了!”
谢菀一愣缓缓抬眸,却看到钱嬷嬷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冲她行礼道:“少夫人,夫人请少夫人去程静堂用饭!”
谢菀手中攥着的筷子微微一顿,淳夫人一直都是看着她和陆卓不顺眼的很,今儿主动让她去程静堂用饭,这可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