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整整六个小时，将将傍晚才到沈家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闪烁着它本该有的精彩。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林皎皎银铃般的笑声：
“阿姨，这条项链最称你的肤色了。”
“过两天的慈善晚宴，你一定能艳压群芳。”
曾经对我和颜悦色的沈凛妈妈，此刻也同样和蔼地对林皎皎说：“你啊，惯会哄我开心。”
“你和阿明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等我和沈凛一进屋，立刻寂静下来。
沈凛的妈妈看到我进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紧紧皱着眉头，那眼神好似要把我活刮了。
沈凛的爸爸，摆出一家之主的模样：
“小程啊，既然出狱了，以后就好好做人，可别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这些年，你奶奶我们养得很好，既然你回来了，就把她接走吧。”
哒哒哒，哒哒哒。
我看到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废旧的树枝做拐棍，步履蹒跚地从走廊里，慢慢地挪动出来。
那一刻，我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堆满。
酸涩的感觉，几乎要冲到天灵盖。
五年没见，奶奶老得更厉害了。
背部佝偻，头发花白，甚至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然冲过去。
一把将奶奶搂在怀里。
奶奶像是一根木头，过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
声音哽咽地说：“是雪宁吗？”
“雪宁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开口回应，只是拼命点头。
我怕我一张嘴，奶奶能闻到我嘴里的血腥味。
林皎皎不屑一顾地拍拍手：“既然回来了，就把她接走。”
“死老太婆在这，别墅都被熏臭了。”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连忙拉着奶奶要往外面走。
却听到沈凛冷冰冰的声音：“我看你敢走？”
“这个家如今到底是谁说的算？”
“程雪宁是我未婚妻，她和她奶奶必须住在这里。”
沈凛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父母和林皎皎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沈凛可不是富二代，他是切切实实吃了时代红利的富一代。
当年，我和沈凛恋爱的时候。
他父母分明不喜欢我，却还要讨好我。
如今他父母在想让我滚，却也不敢太过分。
我的眼神几乎要把沈凛生吞活剥。
沈凛却大步流星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程雪宁，这些年你在国外进修，是我帮你照顾奶奶。”
“你总不能一上岸，就先斩意中人吧？”
沈凛，沈凛！
他在威胁我。
他知道我不能让奶奶知道，做过监狱的事情。
他在要挟我。
我的手掌死死攥着，却向他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
他鄙夷的瞥了我一眼：“进去洗洗，出来吃饭。”
等我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吃了。
奶奶坐在长长的餐桌尾部，面前摆满精致的糕点。
她比我进去之前，还要瘦，整个人蜷缩在硕大的椅子上，像一把骷髅。
我大步走上去，却发现奶奶餐盘里，全是精致的蛋糕，甜品。
看到我发愣，沈凛邀功一般说：
“你看皎皎多孝顺，知道你奶奶牙口不好，喜欢吃甜的。”
“特意吩咐后厨做的糕点，全是柔软甜腻好消化的。”
我看着奶奶，面无表情地将奶油蛋糕往嘴里塞。
指着那盘子糕点，冲林皎皎说：“这是你给我奶奶做的？”
林皎皎摇头晃脑，不屑一顾：
“你管是不是，你奶奶不是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