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
叶离没见过。
但那眼神、那站姿、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在辨认一个人的轮廓。
抓不住，却又丢不掉。
男子低头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叶离，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
叶离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脊背猛然一僵。
这个声音虽然没听过……但这熟悉的语调。
“你——”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名字。
“你是丹辰子？”
男子咧嘴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前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这具肉身不错吧？化神中期，筋骨坚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靴底踏在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小贱人，你今日——"
他低头看着叶离，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厉，“必死！”
叶离的心，沉了下去。
她撑着地面，左脚的伤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丹辰子步步紧逼。
“哒！”
“哒！”
“哒！”
……
巨大的靴底，一下一下地踏在湿透的青石板上。
溅起的水花，带着泥腥味，扑在叶离的面上。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
化神中期的肉身，显得格外凶悍。
肌肉虬结的肩背，在雨幕中像一头缓缓逼近的妖兽。
"小贱人，你可知道自己坏了多少事？"
他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淌成一条线。
“逼得我抛弃肉身，元婴仓皇逃走！”
“坏了我和幽影盟筹划多年的棋局。”
丹辰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安排了十几位丹霞阁的化神期长老，就是为了守着你。”
“今日，你插翅难逃。”
叶离的面色白了一瞬，雨水顺着她的额角淌进眼窝。
她用力眨了一下，让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左脚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泥水混着血水，将那一小片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她撑着冰凉的地面，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单脚着地，身形晃了好几晃，才勉强稳住。
雨水将她残破的衣袍，浸得透湿，布料沉甸甸地贴着身体。
肩胛骨在湿衣下，微微凸起，像一只被风雨吹打的幼鸟。
可她的脊背，却一寸一寸地挺直了，像是从泥土里重新长出来的一柄剑。
风，将她的湿发吹向脑后。
露出一张苍白却坚韧的面孔。
叶离抬起头来。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眸光却灼灼如炬。
一双眼眸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太多慌乱。
有的，只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沉静下来的笃定。
"要战！"
她的声音不高，却被风吹得清晰，"那便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虚空。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道暗紫色的光芒，自她掌心喷薄而出。
雨幕中，骤然炸开一团灼目的光华。
一柄长剑，浮现出来。
正是紫霄斩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