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全部出去。”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一静。
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迟疑，有人茫然。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叶离那张平静的面孔时——
所有迟疑，都在一瞬间消散了。
第一个修士，率先撑着墙站了起来，踉跄着朝殿门走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脚步声，杂乱而压抑。
一道道身影，朝那两扇被气势轰开的殿门涌去。
赵彪站在原地，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他看了看赵川，最后目光落在叶离身上，嘴唇动了动。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片刻之后，殿内便空了大半。
烛火重新稳了下来，光影不再剧烈摇晃。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寥寥十余人，稀稀落落地散在两侧。
赤无涯靠在主位上，灰败的面色，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更加苍老。
叶离站在殿中，身形依旧单薄，却丝毫不减她周身那股沉静如渊的气度。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赤无涯身上，平静地开口。
“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整个大殿里沉默了。
烛火在殿中，静静燃烧。
光影落在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上，映出尚未褪尽的惊悸与茫然。
众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无人率先开口。
赤无涯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
“是丹霞阁。”
赤无涯闭了闭眼，“他们……对我们正道盟出手了。”
短短一句话，砸入死水，激起千层暗涌。
“我们死伤惨重。”
他垂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留下的四大家族核心人员，此刻脸色各异。
叶离站在原地，眸光一凝。
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果然。
和丹辰子有关系……
正道盟的遇袭，赤无涯的伤，赵彪方才那近乎失态的惊惧——
一切，都有了来处。
叶离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烛火映在她侧脸上，光影明灭，衬得那张平静的面孔愈发看不出深浅。
殿内，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赤无涯身上。
“伤亡如何？”
四个字一出口，大殿里的氛围，骤然一沉。
这种沉，不是声音带来的，而是一种无形的重量。
从赤无涯身上，从那些四大家族核心人员低垂的眉眼间，一点一点弥漫开来，压得烛火都仿佛矮了几分。
众人面上的失落，再也掩饰不住。
赤无涯叹了一口气。
“正道盟……”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折损过半。”
四个字落地，殿内几道呼吸同时一窒。
可赤无涯垂着眼。
“底层修士……基本全灭。”
“中高层战力，也折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