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空中急速膨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星辰。
两种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天地之间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才是那迟来的、铺天盖地的轰鸣。
整片乱葬岗的地面，猛地向下凹陷了三尺。
方圆百丈之内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灰白色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圆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挤压成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叶离的身影在反震之力下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的右臂剧烈颤抖着，手指几乎已经握不住紫霄剑的剑柄。
但，此时，她还不能停下。
而炼虚修士的身形，也被余波震退了数丈之遥。
他的胸口处，一片焦黑的印记正缓缓扩大，血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暗沉色的灵力，在他体表闪烁了几下，终究没能维持住完整的护体光罩，碎裂开来，散作点点残光。
他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种叶离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忌惮。
而是一种掺杂着惊骇与不置信的茫然。
"……你……"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面前的这个女人，修为分明只有元婴后期，但这一剑——
这一剑，是真的能杀死他。
这个认知，像一柄无形的刀，生生劈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甚至感觉到，若是方才那枚光球，没有掷出去，若是慢了一息——
白色剑芒就会洞穿他的丹田，绞碎他的元婴，让他一千七百年的修行，化作一场空。
然而，下一刻——
一道冰冷的声音，贴着炼虚修士的后颈响起。
"看样子，你的死期到了。"
这声音极轻，轻得像一阵掠过耳畔的夜风。
但落在炼虚修士耳中，却如同万钧雷霆，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瞳孔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后脊梁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颅顶。
他本能地想要暴退，想要闪避，想要拉开距离
但迟了。
他猛地扭头，视线掠过自己的肩头。
叶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前。
她浑身浴血，右臂上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消散，嘴角挂着一道蜿蜒的血线，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力竭后的粗重。
但她手中紫霄剑的剑尖，距离他的丹田，不过一掌之遥。
“……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他的神识疯狂扫过周围——
炽烈的白色光刃，还在数十丈之外，与他的暗色光球碰撞之后，残余的能量正在虚空中缓慢消散。
而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是叶离自己。
炼虚修士的脑海中，像是有无数画面在同时闪过——
她方才那一剑，分明是个幌子。
声势浩大！
锐不可当！
但，这一剑是个幌子。
逼他出手、逼他耗尽灵力、逼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道耀眼的光刃之上——
然后在他最放松的刹那，贴身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