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入骨髓！
赤鸢脸色一变。
原本勉强维持的滑翔姿态，彻底崩散，手脚的协调，在一瞬间全面瓦解。
她像一只被箭矢贯穿了翅根的鸟，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了两下，直直坠落。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泥泞的地面上响起。
赤鸢的身体先着地，肩膀和侧肋硬，生生砸进湿软的泥土里。
泥浆四溅。
重力加上坠落的速度，让她整个人在泥地上，滑出了将近一丈远。
泥土被犁出一道浅沟，边缘翻卷着浑浊的水花和碎草根。
怀里的小女孩和嘟嘟，被甩了出去。
而背后的叶离，被赤鸢牢牢护住。
赤鸢趴在地面上，脸侧着贴在泥水里，浑浊的积水没过了她半张脸。
“咳咳咳！”
泥水涌进了她的口鼻，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便有血从伤口涌出。
她的视线在模糊。
毒素蔓延得比她预想的更快，左半边身体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右半边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叶……"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背上传来的重量，告诉她，叶离还在，没有摔出去。
身侧，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踏过泥泞的地面。
“啪嗒！”
“啪嗒！”
“啪嗒！”
……
丹辰子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积水在他脚下，被压出细碎的水花声。
他走到赤鸢前方停下，垂眸俯视着泥地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女人。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舌根处的刺痛，提醒他那口精血不是没有代价的——
但，当他看到赤鸢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时，嘴角还是微微弯了起来。
"……终于，抓到你了！"
丹辰子弯腰，指尖已经触到了叶离的发丝。
温热！
柔软！
带着雨水的潮气！
丹辰子勾唇一笑。
他要搜魂！
他要将这个少女的记忆，连根拔起——
将所有藏匿的秘密、所有可能的机缘，连同叶离意识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一同碾碎成渣。
"……唔……"
叶离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模糊。
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碎裂在耳膜上。
她费力地掀开眼帘，视野里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雨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瞳孔。
"呦，醒了？"
丹辰子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像是在欣赏一件意外增添趣味的玩物。
"能死在本座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比雨丝还薄，却冷得刺骨。
叶离的视野依旧模糊。
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影，只能感知到一股浓烈的气味，正从极近的距离，灌入她的鼻腔。
额头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带着杀意，带着一种令她骨髓深处本能颤栗的压迫感。
"……赤……鸢……"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是本能地寻找那个一直护在她身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