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周身那股浑厚的气息，如同涨潮的海水——
漫过礁石，漫过沙滩，漫过一切阻碍。
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时间，在幽冥谷的死寂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虚空古树上，叶片开始枯萎。
一片！
又枯了一片！
……
枯叶飘落，打着旋，落在叶离的肩头、发梢、膝上。
可她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从虚空古树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细微，可落在叶离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她的心神微微一动，可双手依旧稳稳地按在枝干上。
《归墟引》的运转，没有片刻停滞。
“咔咔。”
“咔咔咔！”
……
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
声音不再是孤立的脆响，而是连成了一片。
从古树的根脉深处，从那些粗壮如虬龙的枝干里，从那些早已干裂的树皮缝隙间……
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古树的内部，一寸一寸地断裂、崩塌、粉碎。
虚空古树，在枯败。
叶离清晰地感觉到了。
它体内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正在被《归墟引》一点一点地抽走。
如同一条大河被人从源头截断了补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水位，一寸一寸地下降。
叶离能明显感觉到。
《归墟引》抽取出来的能量，明显变少了。
起初，那股能量涌入体内时，如江河溃堤，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的经脉撑爆。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洪流，渐渐变细，变缓。
从奔腾的大江，变成了潺潺的溪流。
到了此刻，那能量已经细得如同一条即将断流的山涧。
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每抽出一缕，都要比先前费力数倍。
古树的能量，快要枯竭了。
叶离的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虚空古树屹立了亿万年。
可如今，竟然要死在她的手里。
她叹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无奈咽了下去。
而她周身的气息，渐渐稳定。
不再翻涌！
不再鼓荡！
不再有任何外溢的迹象！
叶离整个人盘坐在那里，周身的空气，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连一片衣角都不再飘动。
她的修为——
依旧被卡在金丹大圆满。
但，她的气息，内敛了。
此刻的她，若是闭上眼，简直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溢，没有半分凌厉，没有半点锋芒。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平和、沉静、不起波澜，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叶离明显感觉到。
此时的自己，和之前，完全是不同的层次。
就像平静如镜的水面之下，蕴藏着的，却是足以翻起惊天骇浪的力量。
而叶离的星海道基之中，此刻正星光熠熠。
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下整片夜空。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这片星海与从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之前的星海道基——
浩渺、深邃、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