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寒顿了顿，下巴又抬高了半分，语气里那股子蛮横恣意，愈发浓了。
仿佛方才那一剑劈碎冰龙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难道是不将焚天阁看在眼里？”
叶离闻言，眸光变得冷厉起来。
她原想着息事宁人，话说得客气。
可这白清寒倒是好——
刚捡回一条命，转头就忘了方才那一剑是怎么劈下来的。
还拿焚天阁的招牌，在她眼前晃。
“我看你真是没个脑子的蠢货。”
话音一落，半空中的空气都静了一静。
白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凶厉起来。
“放肆！”
她猛地收回目光，那双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眼尾都绷紧了。
霜雪般的冷意里，裹着一层明晃晃的怒。
身为焚天阁的人，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被人巴结。
师门长辈捧着她，同辈弟子让着她，底下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辱骂。
“小贱人——”
她声音陡然尖了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你敢骂我？”
叶离挑了挑眉。
她握着紫霄剑的手腕轻轻一转，剑锋上那层紫电重新亮了几分，映得她眼底一片冷色。
“骂你难道不对？刚发生的事，转眼就忘了。不是蠢货是什么！”
她语气平平的，说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看样子，还是我太客气。”
紫霄剑缓缓抬起，剑尖朝前，遥遥指着白清寒。
紫电沿着剑脊一路游走，嗡鸣声重新响了起来。
“你对我出手两次。”
叶离看着她，目光冷厉。
“也该我主动出手一次了。”
话音落，叶离的身影，骤然消失。
既然已经不能善了，那就只能下死手了。
她心中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原处。
紫霄剑的嗡鸣声还在半空残响，剑锋上那点紫电却先一步散了个干净。
白清寒见状，眸中浮现一丝骇然。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衣袖猛地一拂，周身寒霜瞬间凝起一层薄薄的冰甲，护住要害。
方才那股有恃无恐的蛮横，此刻荡然无存，那张精致的脸上只剩下绷紧的警觉。
“出来！”
她快速环顾四周，脖颈转得极急，黑发甩动间扫过肩头。
同时神识外放，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压出去，细细密密地搜寻每一寸虚空。
然而——
雷劫之下，并不能寻找到。
头顶那片乌云，还在翻涌，雷光噼啪游走。
紫白色的电芒，搅乱了整片空间的灵气流动。
她的神识探出去，像是探进一锅沸水里，处处都是干扰，处处都是乱流，哪里还分得清哪一处藏着人。
就在此时——
七个星点，在电光闪动的乌云之中，逐一亮起。
第一个星点亮起时，只是乌云深处一粒微光，比米粒还小。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一个接一个，沿着玄妙的轨迹，排布开来。
到第七个星点亮起的刹那，七点连成一线，在翻涌的雷云间勾出一柄若隐若现的勺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