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周身血光猛地一炸，翻涌的血雾中，隐隐传来骨骼碾动的咯吱声。
“小贱人——”
他粗粝的男声，从牙缝里碾出来，一字一字，像是要把叶离嚼碎。
“就逞口舌之快！”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血光在指尖暴涨。
可那只手刚抬到一半，便又硬生生停住了。
片刻之后——
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
笑声来得毫无征兆。
粗粝的男声与尖利的女声，同时炸开，交织在一起，刺耳而癫狂。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周身血光随着笑声剧烈翻涌。
时而浮现出赤鸢柔美的轮廓，时而又被丹辰子的阴沉碾碎。
笑声，戛然而止。
丹辰子猛地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中，血光与疯狂交织，嘴角缓缓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挽起耳边垂落的一缕秀发。
那动作极尽柔美，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可一双狠厉的眸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冷。
那缕秀发，是赤鸢的。
那头长发，是赤鸢的。
那张脸下的身躯，是赤鸢的。
“本座现在的这具躯体——”
他缓缓开口，粗粝的男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笃定，像是在亮出最后一张底牌。
他的手指从发梢滑落，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抚过那张属于赤鸢的柔美轮廓。
“可是赤家大小姐的。”
他微微歪头，望向叶离，血光在眼底翻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你若是伤了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碾出来：“便是伤了赤鸢。”
半空中，血雾翻涌，那缕被挽起的秀发，在血色中轻轻飘荡。
丹辰子的笑声，还在回荡，阴冷、疯狂、笃定。
他在赌，叶离，会有犹豫。
他也再赌，叶离，下不了狠手。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更是生死之差。
只要叶离有所顾忌，有所留手。
哪怕只是一瞬的犹豫，他就能抓住那一丝翻盘的机会。
果然——
下一刻，叶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紫霄剑的剑尖，依旧遥遥指向丹辰子的眉心。
可那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剑身上，刚刚收敛的雷光，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绊住了。
丹辰子眸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他赌对了。
赤鸢的身躯，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叶离面对这具挚友的躯壳，她下不了手。
至少，她不敢全力出手。
而这就够了。
“既然你不敢对我动手——”
丹辰子粗粝的男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狠厉，响彻半空。
“那本座，就对你下死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朝着叶离遥遥一抓。
“轰——”
周身血光骤然炸开，暗红色的血雾翻涌如沸。
紧接着，一缕缕血色的火焰，从他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
火焰不似寻常之火，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像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幽冥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