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个长老也各自别过脸去,有人望着月亮,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假装整理袖口,就是没有人接话。
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刚才探查了一下。”
说话的是站在最边缘的一个长老。
此人身材瘦削,像一根被风干了的老竹竿,身上的灰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他的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此人姓孟,单名一个舟字。
在丹霞阁一众太上长老中,他的修为不算最高,战力不算最强,但若论神识之强横,无人能出其右。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是寻常化神修士的数倍,感知之敏锐,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据说方圆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此刻,孟舟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探过了……灵矿里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几人都是化神期的修士,哪怕是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的气息……消失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矮胖长老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大长老他……”
“不只是大长老。”
孟舟打断了他的话,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那个小杂种的气息……也消失了。”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山风停了,虫鸣歇了,连月亮都好像往云层后面缩了缩。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震惊、怀疑、茫然、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从眼底深处缓缓地、不可遏制地往上涌。
那是贪婪。
“都……都死了?”
矮胖长老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怕还是激动,“你是说,他们两个……同归于尽了?”
孟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面色依旧枯槁,但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亮,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笼。
沉默。
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沉默里装的是恐惧,是羞耻,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尊严碎裂的难堪。
而现在的沉默里,装的是别的东西。
是贪婪!
是权衡!
是蠢蠢欲动!
是某种被压制的欲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正在疯狂地、不可遏制地膨胀。
几位长老的目光开始在彼此脸上游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确认自己不是唯一动了那个心思的人。
单单是大长老问云深修行一千三百年,又身为丹霞阁大太上长老,积攒的家底有多丰厚,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